第四章 過去與現(xiàn)在,教皇(四)
“嗯,你的身體恢復的很好。”
寬敞的房間內(nèi),
教皇朝一邊等待的少女點了點頭,轉(zhuǎn)而對躺在床上休憩的戰(zhàn)士道,
“瞬,
過一段時間,黃金圣斗士會將圣域的平民一起送往北歐。
那個時候,你和他們一起過去。
我會安排鳳凰座,白鳥座,天龍座護送你們?!?p> “煩勞教皇殿下和雅典娜大人費心了,
我作為圣斗士,
無法在戰(zhàn)場上擊退敵人,反而將自身陷入陷阱,實在是——”
瞬伸出雙手,卻連舉起都非常費力,苦澀道。
“好好休息吧,瞬。
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就交給其他的同伴吧?!?p> 少女安慰道,
其他的人?
瞬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在青銅敗退,白銀消亡后,
有資格接下惡劣戰(zhàn)況的人,唯有......黃金圣斗士了。
待了許久,想起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完成的女神大人,朝兩人點了點頭,便朝外走了出去。
教皇站起身,將調(diào)制好的藥物放在瞬的床邊,
“教皇殿下。”
史昂見瞬神情猶豫,便息了要離開的心思。
仙女座將杯子放在手中,擺弄了許久,終于說道,
“有些問題,這段時間一直困擾著我,
我想,可能會再麻煩您一會兒?!?p> “那時候的戰(zhàn)斗殘留的暗傷嗎?”
史昂找了個椅子坐下,問道。
“或許是,或許......不是?!?p> 瞬沉默了一陣子,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自從那一戰(zhàn)以后,我時常會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有些時候,我能感覺到靈魂似乎離開了身體,游蕩在其他的地方。
有些時候,我能感覺到六感變得非常敏銳,但靜下來卻又一無所獲。
不瞞您說,前幾天,我就很擔心,一睡下去是否就不會再醒過來了。
伴隨著這種狀態(tài)越加的頻繁,
我能感覺到,
有一個很強大的存在正看著我,而我卻沒有辦法找到他一丁點的痕跡。”
瞬認真的看著教皇,
“我想,
圣域之中,唯有您和雅典娜大人能解答我的困惑?!?p> 作為青銅圣斗士,一向安靜,或者說有些軟弱的男人,
第一次變得堅定,他接著道,
“我非常清楚這種狀態(tài)并非是個人的幻覺,
所以,也請您不要敷衍我,
如果您真的了解,請告訴我.......
不,請肯定我的猜想。
那個家伙,是否是......”
瞬的身體出現(xiàn)一絲顫抖,仿佛想起那個時候的無力與掙扎。
即使沒有說出他的名字,史昂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教皇的雙手交握在一處,思慮了好久,才緩緩道。
“你猜的沒錯,
那是冥王的力量?!?p> “果然......”
瞬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苦澀與解脫,
既有對現(xiàn)狀的不安,也有疑惑得到解答的滿足,
然而,當問題付出水面以后,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如何解決眼下的困境。
“兩百四十三年一次的圣戰(zhàn),冥王參與戰(zhàn)斗的方式從來都是一樣的。
選擇大地上心靈最為純潔的人類,霸占他的身體作為靈魂的容器?!?p> 接下來的話,史昂沒有說的太清楚,
只是轉(zhuǎn)而道,
“不過你不用太擔心,現(xiàn)在你受冥王之力的侵蝕并不嚴重,
只要能進入北歐,冥王便無法對你出手。
直至圣戰(zhàn)結(jié)束,以后就不會再有這種癥狀了?!?p> 借北歐奧丁之力防御,以圣域之力牽住冥王的力量,
如此,
縱使強如冥王哈迪斯也無法兼顧兩方,
為了取一具肉身,花費如此大的代價與他的目的不符。
“如果,
如果把我的身體毀滅,那么——”
“瞬!”
史昂冷喝一聲,打斷仙女座的話。
“你可知道,圣域為了救回你們,花了多少力氣?
你雖然是青銅圣斗士,但此次圣戰(zhàn)之后,便是圣域的基石。
這種話,以后可不要讓我聽到!”
瞬平靜的坐在床邊,偏過臉看向窗外,
良久后,才聽他說道,
“教皇殿下,
我啊,是個很弱小的人類。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想著以后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雖然和紫龍,冰河,哥哥他們一塊修煉,但不長進的那個總是我。
成為圣斗士什么的,是之前一直不敢想的事情?!?p> 那段艱辛的日子仍舊歷歷在目,
被教訓,負傷,哭泣。
只是如今想來,瞬的臉上不自禁多出笑容,
“在出發(fā)去修煉地的那晚,運氣不好的我選中的是死亡之地。
我想著,這次大概會死吧。
到頭來,是哥哥代替我去了死亡皇后島。
雖然他活著回來了,但心里始終多出了一塊無法修補的傷痕。
圣戰(zhàn)開始,
冥王軍攻入大地,
那一年,我剛?cè)〉孟膳ヒ拢?p> 力量發(fā)揮的并不如意,沒有很好地抵御強敵,
我想著,這次大概會死吧。
結(jié)果,是我的老師,仙王座將我們救了回來,但是他自己卻......”
瞬苦澀道,
“前不久,那次戰(zhàn)斗也是,險些拖累了大家?!?p> 他深吸一口氣,緩慢而堅定的道,
“教皇殿下,
我好歹也是圣斗士的一員,在取得這件仙女座圣衣時,曾向我的老師,我的同伴,我的心立誓,
這一生會為了大地,為了雅典娜大人而戰(zhàn)。
我不想成為負累,不想逃避,
這一次,我不想有任何人為了拯救我,犧牲自己。
我想為那位大人,為了哥哥,做些什么。”
他認真的看向史昂,
“如果有什么,
不,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現(xiàn)在的我能夠做的,
如果是您的話,如果是作為教皇的您,一定非常的清楚。
所以請告訴我,教皇殿下,
我,
仙女座——瞬,
能夠以何種方式,參與此次圣戰(zhàn)?!”
黑劍穿過胸口,
冰冷的寒意開始侵蝕他的意志,
模糊的視野中,一個黑色的人影徐徐走來,
“終于結(jié)束了,真是浪費了吾不少力氣啊,教皇。”
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如果我拒絕了他,該有多好。
作為教皇,作為承載過去的人,
竟然會將未來的希望拉入此次圣戰(zhàn)。
我還真是個,沒用的老家伙。
不過啊——
握緊的黑劍慢慢抽離,然而另一只手臂攀上了劍鋒,死死地將它卡主。
“嗯?”
哈迪斯皺起眉,
“冥王,我可沒有這么簡單被你干掉。
不,正確的說法是,
真正的戰(zhàn)斗,將從現(xiàn)在開始啊?!?p> 黃金的手甲施加的力道越發(fā)的大了起來,然而冥王卻沒有一點緊張的意思,
“別自欺欺人了,你這種狀況,即使放著不管也撐不了多久。
戰(zhàn)斗?
何等傲慢的想法。”
“傲慢的人,到底是誰啊!”
史昂的手臂捏緊黑劍,卻沒有將之抽離的意思,反而讓它更深的扎入胸口,
伴隨著痛楚的刺激,他的眸變得清晰,
“哈迪斯,
你認為,此刻的圣域,
除了應戰(zhàn)的黃金圣斗士以外,為什么會有一個虛弱的人類停留在十二宮內(nèi)?”
“?”
“以冥王之力打上的標記,難以用肉眼識別,卻沒辦法騙過我啊。
每一次都以同樣的手段掠奪人類的身體,
你以為,我們真的對你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
鮮紅的血流淌在史昂的周圍,卻沒有停滯與凝固的跡象,
在微光的粒子照耀下,它們逐漸盤踞大殿的某些流道。
最后,那些血,那黃金的小宇宙,
如觸發(fā)了某個開關一般,令大殿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十數(shù)個巨大的光之影分列兩側(cè),便似這大殿的守衛(wèi)一般,緩慢的站立起來。
“這些是?”
哈迪斯察覺到一絲不安,可惜那把黑劍,卻始終無法從史昂的胸口抽離。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哈迪斯呦,
你知道你占據(jù)的肉身,是什么身份嗎?”
史昂的嘴角微微彎起,
“是青銅圣斗士啊。
你知道,
以青銅圣斗士之身,
在這教皇廳,行刺教皇,
是何等的大罪嗎?”
他的手掌在劍鋒上一抹,深紅的光澤立時涂滿了劍身,
“我來告訴你吧,
十二宮以上,為什么會有教皇廳的存在,
以及像我這種人,存在的意義?!?p> 黃金的小宇宙凝縮于史昂的身體,伴隨著他的話,四周的光之影漸漸有了動作,
“開始吧,
教皇對于‘罪人’的——審判!”
光之洪流注滿每一處隱秘的流道,當它們變得耀眼時,
哈迪斯才注意到,這教皇廳本身便是刻錄了極多陣式的載具,
然而要發(fā)動如此強大的招數(shù),
無論是小宇宙的量,亦或者條件,都有極高的要求。
“這教皇廳,容納了不知多少先輩的力量,
甚至于雅典娜大人,在每一次圣戰(zhàn)都會為它持續(xù)的灌注神力。
為的,自然是保護名為教皇的存在。
為了讓他,能夠確實的承載過去?。 ?p> 光之粒子聚集在他的身邊,崩開哈迪斯的身體,
鋼鐵般的鎖鏈順勢飛起,將神選擇的容器捆縛,懸吊在空中。
那些光之影各伸出一只手,純粹由小宇宙形成的武器慢慢成形。
可惡,這個力量......
此刻的哈迪斯不僅驚異于對方的力量,更驚異于這具身體的狀況,
從一刻前開始,
這具身體,竟然無法控制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還有這個鎖鏈,為什么.....為什么竟然會有一絲親切的感覺?
不,是肉身殘留的執(zhí)念嗎?!
“奇怪嗎,哈迪斯?
神明的靈魂,竟然會屈服于凡鐵之下。
道理很簡單啊,
那個鎖鏈,是那個孩子的武器?!?p> 史昂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痛楚,
“仙女座的星云鎖鏈,
仙女座,那個孩子的守護星座,
原本就是為了解救大家,而被作為祭品獻給神的供品?!?p> 抱歉啊,
瞬。
我作為教皇,非但將黃金圣斗士陷入死地,
亦無法解救你的性命。
但是......
強壓下胸口的痛楚,史昂緩緩道,
“以教皇之名,進行最后的問詢,
罪人,可有想要說的話?”
哈迪斯冷笑一聲,
這陣式他并不陌生,乃是神力構筑的其中一種,
雖然效果驚人,但準備耗時,
并且,發(fā)動條件極其嚴格,
其一是需要發(fā)動者處于重傷的狀態(tài),
其二是需要受制者給出回應,
無論是何種回答,都會攪亂原本的小宇宙運轉(zhuǎn),最終被陣式攻擊,
所以,現(xiàn)在的狀況,只要安靜的避過,那么陣式必然無法發(fā)動!
“是嗎?
以沉默避開懲罰,這就是你的選擇。
但是,萬事可不會順應你的心意來運轉(zhuǎn)的,神啊?!?p> 史昂緩緩道,
“青銅圣斗士,仙女座——瞬。
我以教皇之名定下你的罪過,
你.....可有異議?!”
他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不忍,
然而下一剎,在冥王的身體上,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聲音,
“我,
仙女座,瞬,
承認以青銅圣斗士之身,襲殺教皇大罪。
請您,
給予我——最后的解脫。”
當那個聲音出現(xiàn)時,哈迪斯便生出強烈的不安,
直至四周的光影越發(fā)的凝實,他已經(jīng)明白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然而,無法阻止。
在他的視野里,
教皇淡淡道,
“那么開始吧,最后的——裁決!”
光之槍刺入他的身體,帶來的不僅僅是肉身的痛楚,還有靈魂被炙烤的焦灼,
“可惡,
教皇,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吾嗎?
這種程度的傷,不,
即使你毀滅這具肉身,吾的靈魂依舊能找到下一個宿體,
吾作為冥王,絕不會如此落敗的?。?!”
“啊,我當然知道,
無論怎樣傷害那具身體,你的靈魂都不會消失這一事實。”
史昂緩緩道,
“所以,我會給你定下最合適的懲罰?!?p> 【以教皇之名,剝奪罪人的力量?!?p> 那一瞬的冷意侵入神的靈魂,他看著眼前的敵人道出最后的話,
發(fā)出劇烈的掙扎,
【那么想見雅典娜大人的話,就留下你的小宇宙吧,哈迪斯!】
光之槍熔鑄在他的體內(nèi),逐漸蒸發(fā)黑色的小宇宙,
教皇廳的大地,爆發(fā)冥王的怒火與不甘,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