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神秀仰頭盯著擋路者,向后退了幾步,警惕道:“你……你想干什么?”
那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摸樣十分落魄,分明就是一個中年流浪漢。
見鐘神秀說話,他那渾濁的眼球驟然有了色彩。
流浪漢快速踏前兩步,激動道:“你母親……”
“什么?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對方出言不遜,鐘神秀怒火中燒,握緊了雙拳,指關節(jié)嘎嘣作響。
只要這家伙再敢張嘴,他便會立馬跳上去,給出一記上勾拳!
人類是群居動物,為了生存與看熱鬧湊在一起!
聽到了如此勁爆的對話,大家都急瘋了。
一圈黑壓壓的人頭上,又疊了一層。
將鐘神秀兩人圍在中間,好似逼著他們必須完成一場生死決斗!
“呵……呸……”
流浪漢干咳著嗓子,頭一撇,猛地吐出一口黃痰,剛好砸中一個女生手背。
那女生“哇”地一聲哭了,甩掉手里的鮮奶袋,擠了出去:“嗚嗚,娘啊,我不干凈了!”
流浪漢清完嗓子,說話也利索了:“你母親她還好嗎?”
鐘神秀拳勢已出,聽見這話,急忙收回,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沒給憋出內(nèi)傷。
他沒好氣地反問道:“你是什么人?關你屁事!”
流浪漢眼神復雜地望著鐘神秀,猶豫道:“我是……”
“快,都散開!”
哨聲響起,兩個校衛(wèi)沖進人群,大聲喊道。
圍觀的學生們頓時急躁了,一個個摩拳擦掌,恨鐵不成鋼道:
“打呀,你們倒是快打?。 ?p> “我連早餐沒吃,就為了看你們干架!”
“沒時間了,快上!”
校衛(wèi)打開一條通道,終于抵達了最里面。
“這就是你說得那個壞叔叔?”一名校衛(wèi)用警棍指著流浪漢。
一名嬌小地女生躲在他背后,探出可愛的小腦袋,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正是剛剛哭著離開的那位。
沒想到,她又回來了。還帶了兩個打手!
另一位校衛(wèi)更加高壯,打量了流浪漢一眼,疑惑道:“也沒見壞在哪里???”
這時,小女生伸出白皙地右手,眼圈慢慢泛紅。
高壯校衛(wèi)一瞅她的手背,稍微呆滯了一下,接著面若瘋狂,高舉警棍,撲了上去!
“狗東西!畜生!禽獸不如!看老子不揍死你丫的!”
旁邊的那位校衛(wèi),本來閑來無事,過來就是為找事的。
但一見同事下死手,變成拉架的了。
氣氛這下點燃了,場面徹底亂成一鍋粥。
“好哎!刺激!老娘喜歡!”
“血?。R了我一臉……這味道咸咸甜甜……嘿嘿,挺不錯……”
“唉,他那拳力道不足,出手太慢,簡直遜爆了,換成我……”
……
人影錯亂間,那名小女生絲毫沒有慌張。
“哼!招惹我的人,一般都沒有好果子吃!”
她褪去了楚楚可憐的摸樣,嘴角露出一顆小虎牙,幸災樂禍地走出了人群。
再說鐘神秀這邊,他徹底怕了!
一名校衛(wèi)攔著另一位高壯校衛(wèi),高壯校衛(wèi)追著流浪漢打,而流浪漢又死死扯著自己不放,烏拉烏拉地不知道在瞎叫什么!
又一棍子下去,高壯校衛(wèi)咋舌道:“他奶奶的,這畜生真能躲,又打偏了!”
鐘神秀捂著滿頭包,哭著求饒道:“大哥!你別玩我了,快住手,再打就要腦震蕩了!”
流浪漢抓住鐘神秀的雙臂,氣喘吁吁道:“小心……他們來了……”
“誰來了,我都不關心。要是再多挨幾下,我倒是要走了!”
啪!
“閉嘴!”
流浪漢扇了鐘神秀一個耳光,將嘴巴貼近他的耳朵,用嚴肅而又惡臭地口氣,告誡道:“拿好它,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人!”
一只大手伸進了鐘神秀的褲兜里,不停倒騰!
“住手!”
他突然面色一痛,不知從哪兒涌出巨大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流浪漢。
“呵!終于逮到了這家伙!”
高壯校衛(wèi)放倒流浪漢,扣住他的雙手。
另一位校衛(wèi)急忙上前,朝鐘神秀伸出友好的手,關心道:“小伙子,嚇著了吧?”
鐘神秀的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坐在地上,一點沒有起來的意思:“沒事兒,我緩緩!”
這時,一個眼尖的漂亮女生,指著他的大腿內(nèi)側,奇怪道:“那是什么?好像濕了……”
“臥槽!那是尿!”有人興奮道。
鐘神秀的屁股猶如安上了彈簧,蹭的一下跳了起來,從屁股后面取出一包鮮奶,解釋道:“這是奶,不是尿,能喝的!”
“呸,臭不要臉!”
女生們碎了一口,臉蛋飛升兩抹紅暈,逃似般地進了學校。
“還說不是壞叔叔,都把小伙子嚇尿了!”
高壯校衛(wèi)狠狠敲了流浪漢一腦袋瓜子,跟另一位壓著他進了保衛(wèi)室。
經(jīng)過鐘神秀身邊時,那流浪漢仍不忘提醒他:“他們盯上你了,小心,千萬小心……”
鐘神秀指著他,欲哭無淚,控訴道:“你個瘋子!毀了我的青春,以后我還怎么有臉在學校混!”
——
進了教室,鐘神秀面無表情地來到自己的座位。
他沒有理睬周圍異樣的目光,因為他已經(jīng)麻木了。
自己邁向前程似錦的第一步,竟然踩中了一坨狗屎!
沒有比這更能打擊,一個正值青春發(fā)育期的十五歲少年了!
畢竟,沒有哪個女生,愿意和尿褲子的接吻。
那該有多臊??!
“喂,聽說了嗎?”同桌巴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巴肯是個胖子,一雙小眼睛。
笑起來的話,模樣賊兮兮的。
眼睛會瞇成一條縫,讓人摸不準他往哪里瞅,連教課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不過鐘神秀知道他的脾氣,當他這么笑地話,那代表對方已經(jīng)徹底得罪了他!
上周他朝副校長瞇了一下眼睛,結果這周他兒子就被蒙面人揍了個鼻青臉腫,屎尿齊流!
副校長兒子也是十五歲,比自己今天慘多了!
鐘神秀有些緊張,心想,難道自己的囧事他都知道了?
他坐直身子,探問道:“知道一點,不太詳細?!?p> “噌”地一聲!
亮光閃過,一柄菜刀架在了鐘神秀的脖子。
那刀刃雪白無暇,透著絲絲涼氣,冷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記得咱倆是鐵哥們吧,即便我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你,你也不必這樣大開殺戒吧!”
鐘神秀強壯鎮(zhèn)定,內(nèi)心慌得一批!
其實他在賭,一個原因是他的確跟巴肯是鐵哥們,就像樹和樹皮一樣,在學校誰離了誰都不行。
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巴肯沒有笑,沒有瞇起他的那雙小眼睛!
“嘿嘿,跟人動手習慣了!”
巴肯放下菜刀,勾搭上鐘神秀的肩膀,嬉皮笑臉道。
“你這是壞毛病,得改!”鐘神秀有些生氣道,
“以后混社會,你要打交道的人不少。
不能正跟人家聊著,忽然一把菜刀飛出,都他媽砍下腦袋,跟切西瓜似得!
那是砍不過來的!人太多了!”
巴肯思索了一下,認真地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總是親力親為,看來以后咱們得收些小弟了。你今天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跟我爺爺說話一個味兒!”
“哦,對了,你剛才要和我說什么來著?”鐘神秀岔開這個敏感的話題,問道。
“那幫家伙又要收保護費了,這把刀給你,你身子弱,帶上可以防身!”
巴肯很夠哥們義氣,將唯一的一把菜刀塞進鐘神秀手里。
“鐘神秀!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趕巧不巧地,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兩人背后響起。
鐘神秀不敢回頭,慢悠悠地舉起菜刀,刀背上映出一張冷艷的面容。
“造孽??!竟然是班主任!”
突突突!
腎上腺素飆升,一時間他冷汗淋漓,心臟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