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晏世,她交給你了,帶她去熟悉一下環(huán)境,以后她將接替你的工作?!绷蠹艺泻粢宦?,將小女孩一個人扔在了門口,邁動腳步,去往了二樓雅閣。
比起這件小事,柳大家更關心慶典的排練,那才是壓在她心頭上最為重要的事情。
趙晏世對這種情況心中了然,在半年前他剛剛蘇醒時,便是白小子領著自己,一步步熟悉著聽柳閣。
等到白小子的身體終于不行時,趙晏世接替了他的工作,直到今天。
而現(xiàn)在,這種交接工作宛若輪回,到了自己頭上。
“你叫什么名字?”趙晏世來到了小女孩的面前,看著她有些黝黑的臉,笑著問道。
小女孩兩只手糾結在了一起,也不敢抬頭,羞答答地回答道:“葉……葉絲絲?!?p> 葉絲絲很內(nèi)向,也可能是初來乍到的原因,一直沉默著不說話。
趙晏世領著她在聽柳閣轉(zhuǎn)了幾圈,告訴她每天要做些什么工作,這個地方是干什么用的,那處房間是哪位小娘的住處,在這里要遵守什么規(guī)矩等等諸多事項。
在這期間,小姑娘只是沉默地點頭,眼神飄忽著,好似在想些什么心事。
趙晏世見狀并沒有呵責她。
因為于他而言,小姑娘懂不懂得這些關系已經(jīng)不大,他只是在走一個過場,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借以用來麻痹柳大家。
在這樣的想法下,趙晏世只管帶著葉絲絲走遍了聽柳閣每一處角落,最終他推開了倉儲間的大門,道:“以后你就住在這里,不過眼下情況這里只有一個床位,你畢竟是女孩子,男女有別,這樣,以后你睡床上,我在門口打個地鋪?!?p> 葉絲絲沒有回答,她眼眉低垂,算是做了回應。
一路下來,趙晏世已經(jīng)習慣她這樣的姿態(tài),對此毫不意外,道:“你先收拾收拾這里,整理一下床鋪,我還有事,二樓的地面我還沒清掃完畢,就先過去了?!?p> 他正要走,不料小姑娘這一刻突然擒住了他的衣角,眼神無助地看著他。
趙晏世望了一眼由于沒有光線而顯得黑暗的倉儲間,明白了她所想,笑道:“既然你害怕這里,那你先跟著我清潔地面,然后我們一起回來整理,你看這樣好不好?”
葉絲絲努了努嘴巴,但最終卻沒有說些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于是兩人來到了二樓,趙晏世沒有吩咐葉絲絲去做些什么,自顧自地拿起抹布擦潔著地面。
葉絲絲在一旁看了半響,看著趙晏世有些喘息的樣子,默默拿起抹布,加入了這一行列。
趙晏世眼神掃過她,臉上復雜之色一閃而過。
“若是在前世,這樣年紀的少女應在無拘無束中成長吧……”
繁忙的勞作容不得他多去感慨,便又投身于眼前的工作。
況且于這世上,類似于葉絲絲這樣的人趙晏世已見識太多。
午后的時光就在兩人沉默的勞作中,匆匆過去了。
一抹夕陽爬上了窗戶。
柳大家面露疲憊之色從雅閣中走出,眼神中卻掩蓋不住喜悅。
顯然的,今天的排練很成功。
為了這次慶典,她選了聽柳閣五位還是處子之身的姑娘,以琴、箏、竽、笙為樂器,改編了一首古曲《別柳仙》。
就她的眼光看來,眼下這支曲子,放到整個涂城也排得上名號,所以她很興奮。
她已然能想到慶典當日,臺下觀眾們熱烈的呼喊聲。
帶著這樣的心境,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剛剛得到休息的趙晏世二人,語氣破天荒柔和幾分,道:“拿這些錢去街口楊翠樓取來吃食來犒勞眾姑娘們,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你們只管去便可?!?p> “是。”
趙晏世帶領葉絲絲取了柳大家手中的銀兩,恭敬一拜,隨后出門。
兩人走在路上,趙晏世見小姑娘神色有異,泛起好奇,問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p> 或許是共同勞作的經(jīng)歷讓小姑娘對趙晏世親和不少,又或許是天邊的一抹斜陽讓周身環(huán)境靜謐的緣故,葉絲絲這次沒有沉默,她的睫毛動了動,輕聲道:“柳大家,是一個很好的人呢?!?p> 她的話讓趙晏世的身形僵住,轉(zhuǎn)回身來看著葉絲絲,道:“你不知道她要吸食你的血?她怎么算是一個好人?”
小姑娘立刻反駁,聲音啞啞地說道:“要吸食我血的是樓上那些精怪,柳大家為了養(yǎng)活她們迫不得已才這樣做,況且若不是柳大家把我領了回來,我在血漿站的情況也是一樣,這里,好歹還有了住處。”
趙晏世沉默,之前他與白小子也探討過這樣的話題,葉絲絲所說的與白小子的觀點雷同,極其相似。
以至于白小子臨終前是帶著對柳大家的感激,安然逝去。
那一刻,趙晏世看著白小子死前露出的笑容,不寒而栗。
如今,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這樣的感覺。
他看著葉絲絲的身體,總感覺有那么幾條絲線,綁在她的身上,控制她的一言一行。
趙晏世沒有了談興,也不打算分辨什么。
道不同,不相為謀。
而小姑娘被趙晏世的話語勾起了屬于她這個年齡的活潑,她看著趙晏世的背影,露出一份天真的笑容,帶著好奇問道:“那你認為柳大家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趙晏世保持著前進的腳步,沒有多想便道:“她?在我看來她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p> 葉絲絲疑惑不解,在她認為,柳大家是她的偶像,柳大家所過的生活是她做夢都想要的人生,怎么會是一個可憐人?
趙晏世沒有解釋,只是在心里默默開口補充:
“一個被社會黑暗吞噬喪失了基本良知的可憐人”
他眸子閃過冷意,看這樣斜陽中的雪景。
“然而這并不影響我要殺死她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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