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盛宴再睜開眼睛時,
他已回到了他和景熙所在的婚房內。
低頭看時,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飛,他不由羞紅了臉頰。
他一向不習慣裸睡,剛想起身去找睡衣穿,
忽聽景熙略顯緊張的聲音從他后背傳來:
“別亂動,我正在給你敷藥呢!”
他只好停下動作,尷尬道:
“我爸已經替我敷過藥了……”
景熙一面給他背上胳膊上敷藥,一面嗔怪道:
“這可是部隊中醫(yī)治棒瘡最好的藥,活血化淤,消腫止痛可好了,幾乎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
你爸也真是的,意思兩下就行了,干嘛下這么重的手呢!
把這么漂亮的美背打得遍體鱗傷,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是,把這么漂亮的一張臉打得腫得比手指頭還厚,
我現在也有點兒懷疑他是不是你親爹了!”
盛宴笑著反駁道:“他當然是我親爹了!
我活了快三十歲了,我爸還是首次給我敷藥,關心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早知道就再多挨幾下打好了!”
景熙見他居然在笑,一臉見鬼的表情:
“天哪!盛宴,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被你爹打得快死了,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怎么就看不到你對我笑呢?
阿宴,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你才有受虐傾向!
我是感受到父愛開心的笑,懶得理你!”
盛宴狠狠瞪了景熙一眼,探過床頭柜上自己的另一部手機,打開微信工作群看了起來。
景熙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一臉酸澀地瞪著他:
“討厭!你就會在我面前囂張!
仗著我愛你,就肆無忌憚的欺負我!
我上輩子估計是真的欠你錢了,要不就挖你祖墳了,這輩子讓你這么氣我!”
說到后來,又想到他居然要和那個女人私奔,不由委屈地落下淚來。
盛宴見景熙居然哭了,不由詫異起來:
“我到底氣你什么了?
不是你一直用盡手段追求我,破壞我的婚姻,
甚至不惜幾次三番的強暴我,又硬逼著我和你結婚的?
要委屈也應該是我委屈呀!
你又哭什么,你好意思哭嗎?”
景熙眼含熱淚沖他大喊道:
“你和我結婚還沒有兩個月就要和其他女人私奔,
送我一片青青大草原,難道我還不能委屈嗎?
你也是真賤,是不是只要那個女人長得像她,你就戀愛腦發(fā)作,
也不管公司和家人,就要和她去私奔?”
盛宴聽到景熙提起此事,自知理虧,尷尬道:
“我……我以為她是周韻……”
不等他說完,就被她厲聲打斷了:
“閉嘴!
不許你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的名字!
盛宴,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怎么可以剛結婚就給我戴綠帽呢!
我恨死你了!”
說到激動處,她狠狠在他受傷的背上拍了幾下,
疼得他直皺眉頭:
“景熙,你瘋了?
不知道我才被我爸打嗎?”
“你活該!
誰讓你給我?guī)ЬG帽的,你再痛也沒有我的心痛!”
景熙一面說,一面又狠狠擰了他大腿兩下,
不解氣,又在他腰上死命掐了兩下,
還要再打他背時,他趕忙告饒:
“景熙,我錯了,對不起!
我以后會好好和你過日子,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我不信!
有本事,你給我當著攝像頭重新說一遍!”
景熙一面說,一面把手機上的攝像頭打開,對準滿臉尷尬的盛宴,
“盛宴,我要你對著攝像頭把你剛才的話再重新說一遍!
否則,你今天晚上別想好睡,我會折騰的你求生不行,求死不能!
你今天受了傷,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盛宴心知景熙小氣又愛記仇又變態(tài),
得罪了她,她可真會把他折騰死的!
更何況,那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
他不管有任何借口,也不應該在婚內做對不起她的事,
她是那么驕傲又自負的一個女人……
再說,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必要和她內訌。
想到這兒,他忙從床上爬起來,找了件睡衣穿在身上,
一臉真誠地望向攝像頭:
“對不起,景熙!
我在這里鄭重向你道歉,以前的恩怨就讓它隨風飄去吧!
從今以后,我再也不去想其他人,一心一意和你過日子,
孝順雙方父母親,照顧好孩子們,把公司經營好……”
不等他說完,就見景熙猛地扔掉手中的手機,
撲進他懷內,抽抽噎噎哭起來……
他不由呆住了,自從他認識她以來,
他還是首次見識到如此脆弱,如此委屈,如此傷心的她……
她躲進他懷里,從最初的低聲啜泣再到后來的放聲痛哭,再到哭啞了嗓子……
他心中百感交集,拿過床頭柜上的面紙幫她擦干眼角的淚水,
又忍痛走下床,幫她倒了杯溫開水遞給她,柔聲說:
“喝點兒溫開水潤潤嗓子吧!”
“嗯!”
她略顯尷尬地接過他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他接過她手中的空杯子放到床頭柜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衛(wèi)生間,
擰了熱毛巾來給她敷哭紅腫的雙眸。
熱敷了兩三回后,她便不肯再敷了,把毛巾扔在床頭柜上。
將他拉上床,輕輕環(huán)上他的脖頸,望進他有些慌亂躲藏的星眸中,鄭重道:
“盛宴,我愛你!
為了愛你,我可以壞事做盡,手段用絕,
為了你,我可以上窮碧落下黃泉。
只要你肯接納我,愛我,你就是讓我為你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你是可以為我付出生命,可你卻不愿意讓她好好投胎為人!
她已經死得那么慘了,為什么就不能讓她的靈魂得到安歇呢!
凡事做過了頭,對后代子孫也不好。
不管如何,她的死與我們倆逃不開關系,
你既然愛我,那你就不該讓我一直生活在愧疚和悔恨中。
我們倆的幸福如果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話,那這種幸福要來又有何用!
你這么聰明的女人,為什么就看不透這一點呢!
我不是因為你不夠優(yōu)秀而不接受你,事實上,你本人是真的很優(yōu)秀,
我是因為愧疚于她,從而不能也不敢接受你的!”
“對不起,阿宴!
是我手段太過激進,從而讓你處于愧疚之中……
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愛慘了你,可你卻愛著其他女人……
為了得到你,我只能不折手段!
求你,看在我深愛你的份上,原諒我以前做的所有錯事……
我會把小軒和小昂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去愛他們,給他們充足的母愛……
事實上,昨天并不是我讓她死的,雖然我也有這個能力。
當你帶著小軒小昂離去后,我就接到了景英打來的電話,
他說警察在B市的鳴鳳山上的一處洞穴里發(fā)現了那個傷人的怪物,
我聽后,立馬乘坐直升機趕了過去。
當時,洞穴外聚集了上千的警察和特種兵,
而它在洞穴內還挾持了兩名四五歲的小孩,又打傷了四五名的警察。
我到了后,和顧局長說,讓我進去勸說一下它,
顧局長當然不同意,景昊景英等人也不同意我進去。
我不由生起氣來:‘你們不讓我進去,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小孩子以及那幾名無辜的警察都犧牲掉嗎?
禍起因我,禍了也該由我,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當時已經想好了,反正我這輩子已經不能得到你的愛了,
那倒不如死在她手上,既解了她的心頭之恨,也讓你不再心生愧疚!
因此,我不但沒穿防彈衣,也沒穿防護服,只穿著自己的衣服就走進了洞穴。
當我走進山洞看到她時,那兩個小孩子已經被她嚇得昏死過去了,
而她正一臉扭曲地跪坐在一個石凳子上。
在她頭上,還有疑似鮮血的東西不停往下流,
她的眼睛里也在不停往外冒血水,
而她的身體卻越變越大,到最后幾乎呈透明狀,仿佛隨時會爆炸……”
說到這兒,她見盛宴早已聽得淚流滿面,她亦心中一痛,語帶哽咽道,
“當她看到是我時,用極其難聽又虛弱的聲音對我說:
‘求……求……你善待小軒小昂,一定要對他好,小心……’
她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手持軍用噴火槍的特種兵開槍打中了,
瞬間,大火就吞噬了她的整個生命……
等到一切結束后,我跟隨特種兵走到她消失的地方搜尋了好半天,
最后在洞穴角落的一張石凳子下面找到了你送給她的結婚大鉆戒。
我當時就哭了,不是因為劫后余生的喜極而泣,而是因害怕失去你而痛哭……
因為我知道,當她徹底死去時,你也會對我徹底關上心門……
我恨不能那一刻也隨她死去……
后來,當你來到我家向我賠禮道歉時,
我拿給你簽署的協(xié)議書其實是離婚協(xié)議書……”
“什么?你要和我離婚?”
盛宴正沉浸在失去周韻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忽又聽到景熙說到給他簽的是離婚協(xié)議書時,
他驀地抬起頭,望向同樣滿臉淚痕的她,不解道,
“為什么?
我們才結婚不到兩個月,你就又要和我離婚?”
“不是我要和你離婚,她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雖然不是我直接殺死了她,但也是因我而起,
那么,你不應該恨死我了嗎?
你難道還想要跟我好好過日子嗎?”
“既是如此,你為什么又要和我回家來?”
“因為我怕你真被你爸打死!
因為他很有可能不是你親爹……”
“這么說,你早知道他不是我親爹,
但卻以此為要挾,讓他聽命于你?
不但控制我,也通過他而控制整個盛氏集團,你一躍成了整個集團的實際掌舵人!
你好毒的計策,好周密的計劃……”
“啪”的一聲,不等盛宴說完,他的左臉上就被景熙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飛快地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他在景家簽過的離婚協(xié)議書,扔到他面前,
一臉幽怨地瞪著他,語帶哽咽道:
“你好好看看離婚協(xié)議上的條款,我姓景的可有貪圖你老宴家的一毛錢?
我們倆結婚時的所有費用都是我出的。
離婚后,我也不要你一毛錢!
我把悠悠也留給你,半山的別墅也劃給你,
把我存在瑞士銀行一半的財產也給你,
并且讓我大伯同意和你們公司續(xù)簽十年的合同……
我都這么讓步了,你還這么冤枉我!
對我一點兒信任也無,你讓我好心寒,好失望,好挫敗……
我到今天才徹底明白,我在你心中,這一輩子都比不上她了……
這一局,我輸得徹徹底底,我愿賭服輸,我愿意放手,放你自由……”
他將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書當著她的面撕了個粉碎,一臉動容道:
“可是,我卻不想放手,也不愿放手了……”
“阿宴,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和我離婚了?”
她驀地瞪大本就很大的眼眸,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一臉鄭重地點點頭:
“我已經對不起她了,不想再對不起你了……
更何況,我們倆不但有共同的女兒,還即將擁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我又怎么能再做出拋妻棄子的舉動來呢!
景熙,我答應過和你好好過日子,我就會做到的。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否愛你,
但我愿意敞開心扉接納你,試著去愛你……
你是否還愿意和我好好過日子?”
她喜極而泣,聲音亦激動到發(fā)顫:
“我當然愿意!
我等了這么多年,盼了這么多年……”
她后面的話都被他溫柔地吞到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