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有跡可循
黎家住在鎮(zhèn)上，雖不是名門大戶，卻是書香門第，家境也算得上富裕。
顧婆婆帶著靈、清二人來到黎家，恰巧碰見另一個(gè)女人正敲門。
只見那女人身材豐腴，打扮得體，年紀(jì)約莫四十，卻仍有一股風(fēng)韻，一雙眼睛雖有些渾濁卻不是銳利。
“哎喲，這不是顧家老太太嗎？”女人先看見了顧婆婆，連忙走過來打招呼，“您今天怎么得空來？”
顧婆婆笑了笑，正欲回答，卻不想女人忽然又開了口。
“呀！”女人一聲驚訝。原是她注意到了顧婆婆身邊的初靈，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女人圍著初靈轉(zhuǎn)了一圈，還將顧婆婆輕輕推開，一臉喜悅之色。
“姑娘當(dāng)真是絕色！瞧瞧這張臉，再瞧瞧這身段！”女人盛贊之余還不忍住嘖嘖稱羨。
而初靈卻被她突如其來的稱贊嚇到，一臉茫然的看著女人，但出于禮數(shù)還是禮貌地笑了笑。
“好好好?！迸擞秩滩蛔↑c(diǎn)頭，繼續(xù)道，“姑娘如何稱呼？多大年紀(jì)？家中還有何人？可曾婚嫁……”說著，她直直盯著初靈，目光熱切，臉上堆滿了笑。
“這……”女人一連串的問題讓初靈措手不及，她茫然地看向顧婆婆和初清，似在求助。
初清見狀，立馬走到初靈身旁，將她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看著女人，問道：“你問這些做什么？”
女人被初清冷酷的樣子嚇到，愣了愣，笑容僵住，但眼睛卻不停地打轉(zhuǎn)。
黎家的門在這時(shí)候開了，黎婭見門口無人朝出門左右望。
“婆婆，靈兒……”黎婭喊了一聲。
顧陌本在屋內(nèi)，聽見黎婭的喊了顧婆婆和初靈的名字便也出來了。
“祖母？”顧陌有些意外。
“卻是婆婆。”黎婭又望了望，“旁邊好像是……李大嬸?！?p> “她來做什么？”顧陌冷冷道。
話音剛落，黎婭便看見顧陌便他們而去，她立馬也跟了上去。
李大嬸，是專為人牽紅線的人，也就是媒婆。
“祖母，您怎么來了？”顧陌連忙走到顧婆婆身邊，又看了一眼躲在初清身后的初靈，眉宇微皺。
“我只是來看看小婭，在這里遇見了李媒婆?！鳖櫰牌沤忉屩?。
黎婭也走了過來，輕喚了一聲顧婆婆，便看向李媒婆，問道：“李大嬸，您怎么在這兒？”
李媒婆輕咳了一聲，收回視線，尷尬笑道：“也沒什么，我是見到這位姑娘覺得有緣便多問了幾句……”說著，她試探著看了一眼初清，見他仍然一臉冷漠，連忙避開目光，繼續(xù)道：“如今看來倒是我多事了，這姑娘身邊亦有了良人……”
誰都知道她口中的良人指的是初清。氣氛忽然又變得怪怪的。
聽得李媒婆此話，黎婭看向顧陌，心里涌起一陣悲涼。她本該向李媒婆解釋什么的，此刻卻開不了口。
黎婭驚覺，自己怎么會(huì)變成了這般小氣？
“此言差矣，”顧婆婆打破了沉默，對李媒婆說道，“你誤會(huì)了，他們是姐弟。”
“姐弟？”李媒婆詫異道，但很快她又恢復(fù)了正常，臉上又浮現(xiàn)出了笑意，道，“也好，也好。”
“你也別‘也好’了，”顧婆婆道，“你來找小婭可是有事？”
“哦，對對對。”李媒婆只顧著了解初靈差點(diǎn)忘了此行的目的?？僧?dāng)她看著黎婭時(shí)，卻有些失望。
“這是怎么了？”顧婆婆問。
“現(xiàn)在為沒事兒了?！崩蠲狡诺?，語氣里也盡是失望。
“你到底想干什么？”顧婆婆有些不快，語氣加重了一些。
“我本來是想給小婭說門親事的，現(xiàn)下看來也是白跑這一趟了。”她說著，看了一眼顧陌。
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雖不是大熱的天，但這一次李媒婆分明感受到一股涼意席卷，卻不是涼爽。她抬眼，小心翼翼地掃視了幾人，忽然有幾分明朗。
“小婭的眼神依舊落在顧陌身上，而顧陌卻好似無意地看向那位叫‘靈兒’的姑娘……哎……那個(gè)冷面郎什么表情，卻是看不透……”李媒婆心下這般想到，又忍不住嘆了幾口氣。
“今夏似不如往年那般熱了?！崩蠲狡湃魺o其事地說，“那既然已沒我什么事情，那我便先走了。”最后一個(gè)字說完時(shí)，她便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了好些距離。
初清看著李媒婆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又低頭看著初靈緊緊地拉著自己的衣角，心頭略過一陣悲傷。
“黎姑娘，可以討杯水喝嗎？”初清打破了沉默。
“當(dāng)……當(dāng)然?！崩鑻I隨即應(yīng)道，將幾人引進(jìn)屋里。
進(jìn)屋之后，黎婭為幾人倒了茶水，又為婆婆拿了軟墊鋪上，細(xì)心備至。顧婆婆問了黎婭的傷勢，沒想?yún)s讓黎婭覺得更加愧疚，她只是一點(diǎn)小傷，怎的要這般興師動(dòng)眾來看她。
初靈知她受傷緣由，也關(guān)心起來。黎婭仍是有些不敢看初靈的眼睛，對于初靈真誠的關(guān)心，她心懷愧疚。好在有顧婆婆在，三人說話也不至于太過尷尬。
三人說著聊著，從黎婭的傷說到黎父，然后又說到刺繡……總之，話頭也是越來越遠(yuǎn)了，當(dāng)然，也聊得盡興。
女子聊天時(shí)，男子難免會(huì)覺得聒噪，特別是還不知她們到底要談什么的時(shí)候。于是，初清和顧陌二人便退出了房間，一左一右站在院中。
兩人一時(shí)無話，互相對視了一眼，卻又都笑了。這一笑，泯去了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與不快。
不一會(huì)兒，屋內(nèi)聊天的聲音漸弱。院中的二人看見顧婆婆三人從屋里出來，便走上前去。
“小清啊，你再替小婭看看吧?！鳖櫰牌怕氏乳_口道。
“怎么？”初清不解。
“雖說是小說，但也怕留下什么疤痕。女孩子嘛，總要是顧及臉面的。”顧婆婆解釋著。
初清會(huì)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陌兒，靈兒，我們先去集市上轉(zhuǎn)轉(zhuǎn)吧?！鳖櫰牌庞值?。
“去集市？”顧陌擔(dān)心道，“祖母的身體……”
“我身體無恙。”顧婆婆道，“你且隨我去就是了?！?p> 顧陌看向初靈，似是在求證，見她微微頷首，便放下心來，答道：“好?！?p> 三人這才離開黎家，去往集市。初清見他們離開，也立即為黎婭診脈。
“小清，”黎婭忽然喚道，“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初清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診脈，淡淡道：“還是叫我初清吧?！?p> 黎婭尷尬地笑笑，毫無征兆地抽回手，道：“都是小傷，也就無需勞煩初清公子了?！?p> “也好?！背跚宓?，“既然你已無事，那我這邊離開。”
“初清公子！”黎婭急忙喊住他。
“還有事？”初清問。
黎婭道：“初清公子似乎對我很是不滿，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公子?！?p> 初清哼了一聲，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本以為黎婭會(huì)驚愕，卻沒想到她反而笑了。
“公子果然知道了?！崩鑻I道，“人難免會(huì)犯錯(cuò)，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錯(cuò)了……對不……”
“你不該向我道歉?！背跚宓馈?p> “我知道……”
“我不會(huì)幫你轉(zhuǎn)達(dá)這份歉意，若無他事，我便告辭了?！背跚逭f完就走。
“公子是要去哪里？”黎婭高聲道，“是要去找算命師嗎？”
初臨站定，轉(zhuǎn)身問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那日我去采藥時(shí)，在青鳳山背后見過，今日聽婆婆提起……”
“青鳳山？”初清蹙眉，“你可知青鳳山有座無名寺？”
“當(dāng)然。”
初清又急問：“那你可了解那里？”
黎婭怔了怔，點(diǎn)點(diǎn)頭。
“黎姑娘，有一事我想請教?！背跚迥曋?p> “但說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