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何時紅的令人發(fā)指,遠方的彩霞也沒有了昔日的絢爛,反而蒙上了一層黑色,烏蒙蒙般不知何所去。
房中并無人,木卿早些讓下人都退到外頭侯著了,木卿起身,現(xiàn)在黃昏時候,短短九日,今晚就是最后一夜了,一切都如父親所說,皇帝駕崩,立了楚珝為新帝,六小王爺原本請旨要逃離邊疆打戰(zhàn),楚珝以“先皇喪事”為由,留住了六小王爺。
而楚離,確確實實被關(guān)了九日,木卿神色動容,一想到這里就萬分難受,心悸不已。
換了身素衣,頭發(fā)披著,并無任何首飾,將手上的鏈子也取下,輕喚了聲
“若兒,進來為我梳妝?!?p> 門被輕輕推開,若兒進來。
“王妃,您把自己關(guān)到現(xiàn)在,終于愿意見人了?!?p> 木卿低首,并無言語,似是不愿再說,又像是不想要面對。
若兒抬手挽起木卿的長發(fā),一根發(fā)帶束起,再無其他。
只是輕輕的描了描眉,以至于看起來不必顯得太過蒼白憔悴。
木卿牽動了下干裂的嘴唇,用一旁的水輕抹撫平裂紋,勉強笑了笑。
“若兒,看起來不是太嚇人吧?!?p> 若兒眼眶中皆是淚水,抑制不住“啪嗒”一顆顆滾落,卻拼命擦拭著淚,不想要給木卿看見,滿是心疼。
木卿安慰道
“哭什么,我今晚就可以見到他了?!?p> 泛起了笑意。
若兒搖搖頭
“王妃,我沒哭,我…我這是替你高興呢。”伸手用袖口遮住了泣不成聲的臉。
木卿一身樸素,看了看鏡中毫無血色的自己,抬手在嘴唇上抹了點朱紅,輕輕暈開。
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
“走吧?!?p> 本來腳將要跨出房門,木卿突然想到什么,折回房間取出了在木匣子里的白巾,那塊鐫著楚離名字的白巾,緊緊篡著,將手心微薄的溫暖想要焐熱。
起身,出了門。
來到了牢獄,走廊很長很長,黑漆漆很是臟亂,只有微薄的火把掛在兩側(cè)墻壁上,四周散發(fā)出惡臭味直直沖擊著人的感官,若兒拿出手帕想要給木卿遮遮鼻,木卿搖手拒絕。
不知道走了多久,父親的手下在一處牢獄口停下,
“王妃,到了,里面的人已經(jīng)打點好了,您直接進去便可?!?p> 木卿點了點頭
“有勞了。若兒,你在這里候著。我一人進去即可。”
若兒擔(dān)憂的看了看木卿。
木卿吸了口氣,抬腳往前走。
漸漸看到一方大的牢獄,入目一人,只側(cè)面,就深深的擊中了木卿軟弱脆弱的心房。
眼中溢出淚水,是他。
身穿破落囚衣,滿臉胡渣面容皆是污垢,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楚面目,牢獄里骯臟,只有楚凌坐下一塊還算得上干凈,楚離低著頭讓人看不起是睡了還是沒了聲息。
木卿滿目心疼,聲音顫動不忍
“楚離?!?p> 楚離像是許久都沒有聽見人的聲音一般,并沒有立馬抬頭看,而是楞了許久才緩緩抬頭。
仿佛一個世紀(jì),仿佛千山萬水,仿佛……
楚離看了看木卿,毫無感情道
“你來這里做什么,我的樣子你可滿意?”
沒有埋怨,沒有欣喜,就是這樣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說一般,毫無感情色彩,毫無生動可言。
木卿緊咬嘴唇,努力刻制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委屈的發(fā)酸。
“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陷害你的,不是我要把你落得如此田地的。
楚離將冷峻的下巴微微仰起,依舊坐在地上。
“罷了,你走吧?!?p> 木卿拼命搖頭
“我不走,你是我相公,要死一起死?!闭f著伸手去扒牢門,想要把自己關(guān)進去,可是卻并沒有什么作用。
楚離目光清冷的看向木卿
“算我欠你的,如今我們一筆勾銷,從此…”楚離頓了頓,接著說道
“從此,一別兩路,各生相歡?!?p> 木卿發(fā)了瘋的拽著牢門,若兒他們涌了上來抓住木卿。
“王妃,王妃別這樣?!?p> 抓著木卿離開。
木卿身上的白巾掉落,輕輕揚揚的落在楚離的牢門前面。
楚離沉默了很久,輕輕伸出手夠起了白巾,神色顫動。
手指輕輕拂過“楚離”二字,滿目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