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零度的奧義(二)
冗長的石階上,冰河背著失去意識的鳳凰座,一步步走向高處。
終于,到了。
入口的門壁朝兩側(cè)打開,在踏入教皇廳的一刻,冰河就已經(jīng)看見了此間的主人。
他已經(jīng)解下了那猩紅的假面,坐在象征地位的座椅上假寐。
因為困倦而閉起的眼皮,依舊顫動著,似乎在擔憂著什么。
“白鳥座,冰河嗎?”
似乎是察覺到新的小宇宙,史昂抬起眼皮,淡淡道。
“青銅圣斗士,白鳥座見過教皇殿下?!?p> 冰河放下一輝,恭敬的跪下,獻上那黑色的石棺。
“奉吾師卡妙之命,特將此物交予您。”
“冥王的身體嗎?”
“是的,目前哈迪斯已經(jīng)通過瞬......仙女座圣斗士的身體蘇醒,老師為了大局著想,單獨留下與其戰(zhàn)斗,并命令我將這個交給您?!?p> 冥王哈迪斯的身體,本該左右圣戰(zhàn)勝敗的關(guān)鍵。
然而此刻的史昂,卻并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他只是站起身,從高位處走了下來,
冰河低著頭,看不到對方的臉,但總是能感覺到......教皇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不解,困惑,焦慮,各種情緒紛至沓來,冰河卻沒有將之表現(xiàn)出來,靜靜的等待著指示。
如果,
如果教皇殿下能夠讓我返回水瓶宮......
“那個石棺,你收起來吧?!?p> “?”
“帶著那個石棺,離開教皇廳?!?p> “!”
“去神殿,去雅典娜的身邊?!?p> “為什么?!”
冰河忍不住抬起頭,焦急的問道。
“那個石棺,米羅已經(jīng)做過了處理?!?p> 史昂淡淡道,
“弒神道具,黃金圣斗士,
如今的圣域精銳盡出,已經(jīng)再沒有能威脅神明之身的力量了。
符紙的封印,便是我們所能做的極致。
把它帶給雅典娜大人吧,或許她能有其他的辦法。”
是嗎?
神具,戰(zhàn)士,
如今的圣域,已經(jīng)......
“那么至少......請讓我回水瓶宮,為您和雅典娜大人爭取一點時間!”
“那種事請我可辦不到?!?p> “?”
“我史昂作為教皇,在此次圣戰(zhàn)中能夠驅(qū)使的是黃道十二宮的黃金圣斗士。
除此以外的圣斗士,并不在考慮的范圍之內(nèi)?!?p> “可是——”
“如果連未來都被毀滅了,那么他們的犧牲還有什么意義?”
史昂俯下身,淡淡道。
“這種事情,卡妙他是明白的。
他想送來的根本不是冥王的石棺,只是你罷了?!?p> 我?
冰河的困惑逐漸消失,
所以,
那個時候才——
【你絕不能死在這里,冰河!】
是這樣......嗎......
“去神殿吧,冰河。
將冥王的石棺,還有這個......”
史昂脫下身上的黑袍,
“圣域之中,在防御上能與黃金圣衣相比的教皇法袍。
有了這個,雅典娜大人的安全多少能多些保障?!?p> 黑棺,法袍。
本以為到了教皇廳,便能夠解開心結(jié),然而此刻的冰河只覺得更加痛苦,
“教皇殿下,恕我冰河逾矩,讓我區(qū)區(qū)一個青銅圣斗士,舍棄作為黃金圣斗士的老師,以及貴為教皇殿下的您.....實在是——”
“此刻的圣域,已經(jīng)沒有青銅和黃金之分了,更沒有所謂的教皇?!?p> 史昂緩緩道,繞過冰河,慢步走上前,來到大殿的入口。
“這里存在的,唯有現(xiàn)在和未來的戰(zhàn)士。
屬于我們的時代,即將在這里結(jié)束。
接下來......”
他背對著冰河,下達最后的指令。
“白鳥座,
二百四十三前,我從戰(zhàn)友手中接過的使命,現(xiàn)在就轉(zhuǎn)交給你了。”
【我們,可以將雅典娜大人托付給你們嗎?】
留存于過去的意志,將通過現(xiàn)時的鮮血保護,
然后——傳承于未來!
冰河緊捏著拳,深深地低下頭。
“白鳥座冰河,
不,吾等青銅圣斗士,
謹遵您的旨意?!?p> 史昂滿意的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高大的門壁外,他伸出手,
飛絮般的雪粒纏繞在他蒼老的皮膚上,帶來絲絲涼意。
這樣,
你也能放心了吧,卡妙?
石壁裹上厚重的冰殼,第十一宮內(nèi),戰(zhàn)斗的碰撞消弭,
森冷的凍氣間,隱約能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
十二根長型冰鎖捆住他的各處關(guān)節(jié),冰殼封凍他的身軀,
然而,那極重極寒的凍氣也只是攀沿到了他的脖頸處。
“真是可惜,水瓶座。
只差一點點......你的凍氣就能給吾造成麻煩了?!?p> 呼吸間,水汽固化為冰粒,即使是以神的靈魂控制宿體,此刻也免不了受到凍氣的影響。
但是此刻的哈迪斯卻沒有多少擔心,總歸這具宿體不需要永久留存,
只要撐過圣戰(zhàn),就足夠了。
“為什么不用更強一些的招數(shù)?
你的力量,應(yīng)該不止于此。”
冥王的目光穿透凍氣的阻礙,鎖定住黃金圣斗士。
十余米外,水瓶座并沒有移動過位置,
或者說......他辦不到。
“因為之前的傷太重,所以連使用雙手都辦不到了嗎?
吾還真是高估你了,凡人?!?p> 沒有凍氣的持續(xù)傷害,冥王的右手發(fā)力,緩慢的震裂冰殼。
這次的攻擊,比上次還要強呢?
可惜,以傷殘之軀運使凍氣,修復(fù)圣衣。
無論哪一個,都是在透支你的生命。
右手恢復(fù)自由,冥王皺起眉頭,緊握成拳,恢復(fù)著溫度與知覺。
“不過現(xiàn)在的你,恐怕也聽不見吾的話了?!?p> 冰霧散盡,水瓶座跪在地上,黃金圣衣上已經(jīng)沒有了多少光彩。
“在死亡中永眠吧,水瓶座?!?p> 冥王轉(zhuǎn)過視線,朝冰封的黑劍伸出手。
【終究,連你也只有這種水準嗎......卡妙?!?p> 第十一宮,突兀的多出一個聲音。
“嗯?”
冥王的動作一滯,
這個小宇宙......圣域除了黃金圣斗士,還有其他人?
【可以嗎?】
【不惜違逆我的命令,仍舊想要保護的重要之物?!?p> 【你的弟子,你的責任,你的......榮譽,就要被破壞了。】
“不知所謂?!壁ね鹾吡艘宦暎?p> 【別讓我看不起你,水瓶座......黃金圣斗士!】
蒼白的指尖一縮,
冥王愕然的看著那觸摸冰殼造成的凍傷,從指尖蔓延開來。
怎么可能?
這種痛感,
這個凍氣,在透過宿體......傷害吾的靈魂?!
不可能的,無論是何等的低溫,都不會有傷害神的可能!
是的,除了......
突兀的,冥王似是回憶起了什么,冷冷的看著水瓶座,
神親自定下的,凡人不能涉足的禁區(qū)!
“絕對——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