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畫師
加隆,戰(zhàn)士的身體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腐朽,但精神卻能變得更加的強大而純粹。
圣戰(zhàn)很快就要開始了。
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到那個時候了。我能感覺到心中那深深的不安,并不是因為對自己性命的留戀,而是對未來的恐懼。
有什么正在發(fā)生,我卻沒有阻止的力量。
撒加的資質確實很優(yōu)秀,不過僅僅憑借他的力量,不......或許僅僅是十二個人的力量還不足以贏得勝利。
為此,你的力量是必須的。
我很清楚你沒有背負圣斗士榮譽的覺悟,所以我會用對你而言更加合適的方式。
給予你需要的力量,作為交換......在圣戰(zhàn)開始的時候,為了那位大人而使用它。
我并沒有對你能保護那位大人抱有任何期待,但至少......用我贈予的力量,消滅那位大人的敵人。
一切拜托你了,誕生于雙子座下的兇星。
“為了最后的勝利,消滅......那位大人的敵人......”
殘磚斷瓦上,那皮膚赤紅的男人捂住額頭,斷斷續(xù)續(xù)道。
“是誰?
她,是誰?
我,是誰?
我要為了什么,戰(zhàn)斗?”
殺,都殺掉,一個都不留,除了那位大人。
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這樣叫喊著,催促著,將他一點點拉回瘋狂的漩渦。
“加?。 ?,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令他的身體一滯。
他抬起頭,視野之內已經(jīng)沒有了狹窄的巷子,而是寬敞的街道。
不同于往日的和平,此刻的大道上坑坑洼洼,碎石破瓦遍地,倒塌的房子整個橫在道路上,仿佛巨大的山石阻斷了一切。
遠處,幾個顫抖的人影隱藏在破爛的店鋪里,殘缺的墻壁邊,小心又恐懼的盯著加隆。
唯有一人,試探的走上前,輕聲道。
“加隆,是你嗎?”
少女的黑色皮靴踩在瓦礫上,帶出細碎的聲音,令加隆做出警戒的動作。
“加隆,已經(jīng)沒事了?!?p> 雖然被戾氣所懾,但她還是強撐著走上前,試圖喚回加隆的神智。
那逐漸清晰的臉,與記憶中的容貌重合。
“希......路達?!?p> 白色的長發(fā)從末端開始漸變,恢復蒼藍的色彩。
但那兇煞的戾氣卻仍舊殘留在體表,擴散在周遭。
我為什么在這里?
對了,我是......
“加隆?”
加隆側過臉,那猩紅未退的眸子緊盯著眼前的少女,把她嚇了一跳。
簡單的米黃色上衣,黑色長褲,此刻她和平日里看到的沒什么不同。
“抱歉,我現(xiàn)在有些控制不住力量。”
加隆沙啞道,向后退了兩三步,開始消解體內的力量,一點點恢復神智。
“你怎么傷成這個樣子?”
直到對方大致恢復了正常,希路達才走上前,托住快要跌倒的男人問道。
“我——”,
加隆猛然朝一邊的廢墟看去,緊皺起眉頭。
下一秒,他彎下腰勾住希路達的雙腿,把對方放在懷里,一個跳躍站在了屋頂上。
“怎,怎么了?”
“抓緊我,要走了?!?p> “哈——?”
兩人的身影逐漸的淡化,很快消失無蹤。
“喀拉,”
蒼老的背影從堆積的泥土中站起,他捶動著腰背,痛嘶著感嘆,“雅典娜的圣斗士,出乎意料的厲害呢?!?p> 體表的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他輕吁一口氣,觀察了一陣子,卻找不到對方的影子了。
“年輕人跑的還真快?!?p> 是因為打下去勝算不大?
亦或是,沒有了戰(zhàn)斗的理由?
古怪的男人,神父搖了搖頭,也沒有得出什么結論。
如此水準的力量,毫無疑問不是小卒,以常理推測應該是圣域十二宮的黃金圣斗士。但那種兇煞之氣,與傳聞的又不相符合。
完全沒有保護什么的意志,也沒有一點戰(zhàn)士的素養(yǎng)。
與其說是戰(zhàn)士,不如說是......死士。
“難道說圣域也開始培養(yǎng)‘刃’了嗎?”神父喃喃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死在這里倒真是可惜了?!?p> 腳步聲入耳,神父回過神來,笑著對遲來的衛(wèi)兵們打著招呼。
另一邊,匆忙找了家小店休息的兩人,終于能停下來緩一緩了。
“你怎么會在那里?”
加隆坐在長椅上,前傾著身體,對身邊的女人問道。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今天下午要去找那個有名的神父。”希路達取出手帕,一面給加隆擦汗,一面道。
“你......有沒有碰上麻煩?”,
“當然有啊?!毕B愤_點了點頭,見對方一臉擔憂的樣子,接著道?!耙驗闆]有某人陪著,我一個人找過來迷路了好幾次,浪費了很多時間,差點就回不去了。”
“......”,加隆深深的嘆息道,“我是說有沒有人對你不規(guī)矩,你要知道這座城也是很危險的地方?!?p> 希路達掩著嘴,笑著道。
“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不規(guī)矩?
.......
好啦好啦,不要那樣看著我,沒有那種家伙,放心了吧。
我才剛確認教堂的位置就撞見了你,哪里有時間碰上麻煩。
倒是你,怎么傷成了這個樣子?”
加隆揉動著眉角,思考了一會兒。
“沒什么,可能是我誤會了......總之你沒事就好?!?p> 希路達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明白,但也清楚他是不愿意解釋了。
“那你自己小心點,下次別這么沖動了?!?p> “呵~我也想冷靜點,哪知道反應過來的時候都已經(jīng)在戰(zhàn)斗中了。”加隆四肢攤開靠著椅背,自嘲道。
沉默了一會兒,加隆接著道,
“對了,不要去見那個神父,過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誒?”希路達不解道,“為什么啊,我這次來城里就是為了見他,聽說他的畫作很有名呢。”
加隆苦笑一聲,恐怕他的實力還在畫作的水準之上,下一次我可不見得能贏得了他。
如果,不賭上性命的話。
“厲害的畫家并不是只有他一個,換一個人吧。只要不是那個神父,無論是誰都行,到時候我會陪你一起找的?!?p> 芬芳的體香侵入鼻尖,加隆睜開眼,卻見希路達已經(jīng)欺近了過來,狐疑的盯著自己。
“總感覺你在隱瞞著什么呢,男人?”
“只是一些你沒有興趣知道的事情?!?p> 加隆扶著希路達的肩,說道。
“好了,休息夠了我們就回家吧?!?p> “唔,才剛進城又要回去嗎......”
幽靜的小店里,一個清秀的女仆走來,
“那個,兩位客人,能否請你們多留一會兒?”
加隆掃了眼少女,大概十二三歲的年紀,身體素質一般,沒有什么危險。
或許是察覺到加隆有些不宜相處,女仆開始和希路達交談起來。
事情并不復雜,由于兩人落腳的店鋪新開張不久,還沒有積攢足夠的人氣。
為了打開銷路,店長請了一位有名的畫師過來,希望她能用幾幅精美的畫作為這家店吸引更多的顧客。
然而,店長費盡人情以及錢財請來的畫師倒是如約到了,但是......作為模特的一男一女不見了蹤影。
于是乎,早就聽聞畫師的脾氣不是太好,又找不到人的某店長如今已是陷入半焦慮與瘋狂的狀態(tài)。
“請務必答應我這小小的請求,賭上一切才開業(yè)的小店之存亡,全數(shù)交予兩位的手上了。”
打扮異常艷麗的女店長跪伏在兩人身前,拜托道。
“即使你這么說我也......”,加隆艱難的抵抗著對方的氣勢,“畢竟我們以前都沒有試過這種工作,可能會把事情搞砸也不一定?!?p> “不會的,這位先生!只要您能保持好站姿的話,剩下的交給那位大師就行了!”
店長突兀的站起,握住了希路達的手,
“這位女士,我們?yōu)槟鷾蕚浜昧耸孢m的椅子與軟墊,另外還有紅茶和點心,請您無需擔心其他的問題。”
“那個,我不是很餓,所以——”
希路達嘗試著從對方的懷中把手抽回來,可惜并不怎么成功。
“那位畫師,溫室之花·米蘭妮·利亞納,可是和教堂神父齊名的存在,您難道不想成為她畫中的精靈嗎?”
“米蘭妮小姐?”
瞥見希路達眼中泛出的光彩,加隆已是大大的嘆了口氣。
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