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看得出,宿玉對懷瀅很上心。四人練舞,她總是與懷瀅一組,還常把自己心愛之物拿給懷瀅賞玩。
放在以前,她一定天真地以為宿玉是單純地想與自己做朋友。可她來天界已經(jīng)五年了,她從不曾忘記勾陳殿前天皇大帝的威懾,也聽過許多宮娥間的閑言,更是親眼看到漸臺比試時高貴的仙子們是與普通人間天然存在的鴻溝。以她奉茶仙子的身份,根本沒有值得宿玉青眼相加的資本。何況,宿玉既然能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就一定知道那些有關(guān)她的、曾經(jīng)在天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那么她為什么還愿意明里暗里幫自己通關(guān)走到這一步?又到底有什么打算?宿玉的殷勤讓懷瀅很是惶恐。
相對于宿玉的捉摸不透,懷瀅更喜歡和樂音相處。
樂音家住在天界的西北邊,往來漸臺要跨越半個天界,為此她每日早早起,夜里遲遲歸。懷瀅心疼她,就邀她暫住少府星君府。她覺得多有打擾,開始幾番推卻,可扛不住多日奔波,最終勉強答應。
為了答謝懷瀅的關(guān)照,樂音時常從父親看管的天界倉廩中摸出些鮮果,偷偷塞給懷瀅。要知道,天界的仙果是個稀罕物,打從果樹開花,再到結(jié)果長成,每一顆都有專人記錄。上佳的果子會被挑出來送進天君和諸位帝君的寢宮,即使是品相不好的也要按身份地位輪著發(fā)放,多的是神仙十年八年也輪不著一回。
懷瀅每每捧著新鮮水嫩的果子,都恨不得把樂音抱起來不撒手。若非她不得不要那獻舞的資格,真不愿與樂音競爭。她問樂音:“若是我同你搶那獻舞的名額,你會不會不高興?”
樂音笑著搖搖頭。
“為什么?”
樂音小聲說:“我不喜歡被大家瞧著,也不想去獻舞。”
懷瀅不解:“那你為何參加比試?”
宿玉低下頭:“父親接了宿玉仙子的請柬,他們都希望我……”
“其實我也不想獻舞,我就想回下界,回到以前的生活?!睉褳]無奈道,“可我最最在乎的人想我這么做……”
宿玉先是咯咯一笑,又想起了什么,小心地問:“那人是誰,是少府星君嗎?”
懷瀅想說不是,告訴她“是我家仙君”,又想到了少府的叮囑。
她的猶豫在樂音看來成了別的意思,樂音小聲道:“少府星君長得好看,又大有前途,好多仙子都喜歡的??晌腋赣H說,他不會成婚……”
懷瀅疑道:“為什么?”
“因為……男女之事有礙修行。少府星君是天君看重的人,又和天皇大帝關(guān)系匪淺,我父親說,他二位不會同意……”
懷瀅蹙起眉頭。她那么多年修為毫無長進,難道是因為一直和仙君在一起么?可要她以后都不見仙君,那怎么能行!
樂音有些擔憂地看著懷瀅,勸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宿玉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巧笑嫣嫣地說:“天皇與少府親厚,會愿意見他好的。”
幾人朝夕相處,宿玉從不在二人面前端天之嬌女的架子,懷瀅常常不及行禮就被她拉起,倒是樂音謹守著規(guī)儀行了個極標準的禮。
懷瀅問:“你什么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