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靈樹頂端,楚渦已經(jīng)靜坐十日,看云卷云舒,見日升日落。
這一日,曲子終于完成,楚渦臉上浮出得意的笑容,站起來撫平衣服皺褶,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拿起笛子,悠悠笛聲響起。
曲子清而不冷,獨而不孤。
第一段旋律平和,茫然如庸庸碌碌,虛度光陰。
第二段旋律漸轉(zhuǎn),悠然如三五知己,山巔煮茶,笑看云卷云舒。
第三段突然一聲超吹,笛聲戛然而止,驟然如晴天霹靂,而后旋律忽快忽慢,漸漸轉(zhuǎn)悲,似山崩地裂,前路橫斷,旅人望天悲嘆。
第四段旋律奔放激昂,生如螻蟻,當有鴻鵠之志;命如紙薄,應有不屈之心。天欲滅我魂,我便逆天,地欲埋我身,我便碎地!
第五段旋律又轉(zhuǎn),似九幽傳出磨牙之聲,又如深夜磨刀音。悚然間命運之刃臨身,一刀切過,世間再無我…
圣靈樹突然一抖,將楚渦甩飛出去,掉進云霧之中。楚渦泰然自若,笛聲不斷,旋律回轉(zhuǎn)平和自然,如微風拂柳。
曲終,楚渦收起笛子,“撲通”的一聲掉進圣靈湖中。
靈族眾人受笛聲所引皆聚在圣靈湖邊上,見圣靈樹枝葉顫動,皆激動不已,見楚渦從天空中墜落也不在意。
北琪沉浸在笛聲中被天刀加身,蘇醒后仍然心有余悸,冷汗直流,眼看著楚渦沒入湖中才反應過來說道:“老爺子,他這么高的地方掉下來,圣靈湖都炸起了水花,他這一輩子算是值了吧!”
老爺子白了北琪一眼道:“是你自己過于沉浸其中才遭遇天刀加身之厄,非他之過。再說了,我族圣靈湖從不死人,也葬不了他?!?p> “嗯啊…”一聲長長的呻吟響徹圣靈之境,靈族眾人興奮的呼喊:“恭迎老祖!”。
圣靈樹枝葉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是在輕聲細語,平靜的圣靈湖開始泛起波瀾。
在眾人熱切期待的呼聲中,楚渦終于鉆出水面,大喝道:“閉嘴!老子好不容易才睡著一會,就讓你們吵醒了?;罹昧嘶径Y貌都丟了嗎!”
岸上眾人愕然,不知道鬧的什么妖,只見楚渦靜立在湖面上,左腳輕踏湖面,湖水就形成波浪向岸邊疾速涌去,浪頭越來越高,靠近岸邊時竟已高達天際。
眾人反應過來時只感覺這滔天巨浪已經(jīng)將自己拍飛,下意識的正要借力飛退時又感覺這浪潮并沒上岸便層層疊疊的倒退了回去,正遲疑間果真皆被拍飛了出去。
浪潮平復,在陣陣喝罵聲中眾人又回到圣靈湖邊,區(qū)區(qū)水浪對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害,但渾身上下仍在滴水,那有力沒使出的感覺讓他們異常的憋屈。
湖邊木屋皆被拍成了零碎木片,靈族中除了靈月外其他人都是修行過萬年的頂尖存在,如今被楚渦來這一下,靈族十數(shù)萬年的臉面全被這浪潮拍落在地上。
楚渦從高空掉落到湖中,見無人援手搭救,心中不憤,聽到靈族眾人高呼“恭迎老祖!”,又想起老爺子說過圣靈老祖脾氣暴躁,于是心生一計,裝作圣靈老祖,召喚湖水給岸上眾人來一下,沒想到威力如此之巨大,這哪里是他區(qū)區(qū)一個聚元期能做到的?分明就是圣靈樹從中搗鬼!
雖然岸上靈族眾人皆丟了“小靈師、小蝸?!钡淖鸱Q,換成了“小兔崽子、龜孫子”之類的喝罵聲,也不知道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楚渦這個“圣靈老祖”明顯沒裝成,但見他們皆成落湯雞模樣,頓時心情舒暢,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揍他!”也不知道是誰高呼一聲。
岸上眾人立時醒悟過來,一群老頭子老太太立即擼起衣袖摩拳擦掌的向著湖面上楚渦沖過來,靈犀等中年靈族也立即跟上,靈月更是興奮莫名,“嗷嗷”叫著奮勇爭先,北琪看著有趣,也跟隨著眾人往前沖。
楚渦見一群老人張牙舞爪的向自己沖來,著實嚇了一跳,急忙一跺腳,試圖再召喚時光水浪,卻不曾想腳下湖面變得硬如鐵石,腳被反震的隱隱作痛,什么水之力、時光之力完全感應不到。就這一耽誤,根本來不及變招已經(jīng)被靈族老頭子老太太們摁倒在湖面上就是一頓暴揍。
“哎呦!誰踢我屁股!”
“快放手!那是老夫的胡子…”
“吃我一招猴子偷桃…”
百人圍毆一人是何等場景?外邊的人根本夠不著里邊的,大家都一味的往里擠,最后演變成混亂群毆。靈月被擠出人堆,仍然在外邊飛快的游走著,一時踹這屁股,一時揪那頭發(fā),玩的不亦樂乎。
“給!用這個捅他們屁股,準能擠進里邊去,那臭小子潑你們一身水,不踩他幾腳怎么行!”一個身穿翠綠碎花裙的小姑娘見靈月擠不進去,好心的遞過一根棍子說道。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靈月下意識的接過棍子,對著前邊的人就捅。
“?。 钡囊宦晳K叫,這人立即彈射而起,摔在一旁直打滾。
楚渦早已從人堆底下爬了出來,見到遞棍子這一幕,見到綠裙小姑娘那魔性的笑容,渾身一緊,冷汗直流,真是一個敢遞棍子一個就敢捅!
這靈族除了靈月哪來的小姑娘!這綠裙跟圣靈樹一個顏色,這小姑娘分明就是靈族的圣靈老祖!楚渦這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錯了,圣靈老祖是女的,根本不可能自稱“老子”!
眼前正在群毆的一大群人皆是頂尖修士,即便如市井流氓般打架,但六識敏銳,哪會打出如今場面來!分明又是這圣靈老祖從中搗鬼!
圣靈老祖陰冷的看了一眼縮在旁邊裝模作樣往里擠的楚渦,楚渦哪里敢開口!只得乖乖在旁邊站著。
靈月連捅幾人才反應過來,拿著棍子橫在身前警惕的問:“你是誰?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圣靈老祖一臉溫柔的說道:“小月兒,我是你娘親。”
“什么?小丫頭竟然敢占我便宜,我還是你奶奶呢!老爺子,有個野丫頭占月兒便宜!”靈月頓時大怒。
楚渦在旁硬憋著不敢笑,那被揍的豬頭一般的頭臉顯得異常詭異。
圣靈老祖一臉愕然,完全沒想到靈月會如此反應?;靵y的眾人終于消停了下來,這才注意到這綠裙小姑娘。
“恭迎老祖!”
靈族眾人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景,紛紛問候圣靈老祖。
現(xiàn)場除了圣靈老祖和靈月外,其他人皆衣衫不整,頭發(fā)凌亂,更有滿臉抓痕、鼻青臉腫的。其中以楚渦為最,雪白的衣衫布滿腳印,頭臉腫的都看不出原樣了。
“她真是月兒的娘親?怎么跟月兒差不多大?”靈月疑惑道。
“她就是小月兒的娘親。”老爺子說道。
“那…月兒的娘親是你們的老祖,月兒就是你們的小祖宗了?”靈月看著靈族眾人小心翼翼的問。
楚渦正想笑,見靈月最后掃了自己一眼,心感不妙,于是悄然向岸邊退。才退幾步,突然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已經(jīng)被一根碧玉般的樹根纏著腳踝倒吊起來,氣海也被封印。
“月兒妹妹聽哥哥解釋!那水真不是哥哥潑的,是…”楚渦大叫道。
“閉嘴!是你潑的就吊起來晾三天,不是就晾十天。直到我的小月兒解氣為止?!笔レ`老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