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南城向陽路,墨家武館對面的一家牛肉面館,招牌上寫了五個字道:
“三碗不過館。”
烈日炎炎,莫鳴走入店內(nèi),一臺掛在墻壁上的電風扇正對著門口,馬力全開,呼啦啦吹動他烏黑的碎發(fā)。
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過了最忙碌的飯點,店里沒什么人。
只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看快音上的小姐姐們跳舞。
一見有客人來了,對方馬上站起身來,露出健壯的身材,腰間還系著寫有“牛”字的廚師圍裙,顯然是這家店的老板。
“要吃點什么?”老板笑道,只不過滿臉橫肉,看起來有點可怕。
莫鳴自然無所謂,就在對方前邊坐下,好奇地道:“你招牌上的三碗不過館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下藥?”
“呵呵,說笑了。主要是我家的牛肉面比較辣,有微辣、中辣、重辣和特辣之分,微辣就相當于別家的特辣,所以客人經(jīng)常受不了,才有這個三碗不過館之說?!?p> “如果你能連吃三碗我家的特辣牛肉面,還像沒事人一樣走出去,我直接不要錢?!?p> 莫鳴笑了:“正好,我最喜歡吃辣,那就來三碗特辣牛肉面,三斤鹵牛肉,三瓶冰闊落!”
老板看了眼莫鳴瘦削的身板,笑著搖搖頭。
“你這身子一看就不行,到時候吃出問題來,我還要賠付醫(yī)藥費,劃不來,你需要鍛煉成我這樣才行?!?p> 說罷,還比了比一身的腱子肉。
莫鳴見狀,也不惱怒,隨手從旁邊的筷子筒里抽出三根,合在一起一掰。
只聽咔嚓一聲,三根硬木筷子竟然齊齊折斷,斷口更是光滑平整,猶如被刀割的一般。
老板瞳孔微縮,一下收起輕視的姿態(tài),肅然起敬道:“你也在對面的墨家武館練武?看不出啊,我怎么沒見過你?”
“呵,今天我是準備上墨家武館踢館的!”
“你又說笑了,這墨家武館可是有真功夫的,絕非那些尋常的健身館武館可比。我也在里邊辦了卡,看看我這身材,就是鍛煉的成果。不過我是外門的普通弟子,內(nèi)門弟子才真的厲害呢,掰筷子是基本操作?!?p> “好了,快些弄吃的來吧,我餓了。”
莫鳴一聽這老板說起來沒完,不由拿筷子敲了敲桌面。
老板忙賠了個笑臉,進廚房先切好三斤鹵牛肉,加上贈送的鹵干子、花生米端上來,還有三瓶冰闊落,然后開始下面。
很快,三大碗紅彤彤的特辣牛肉面便擺在莫鳴眼前。
“你可注意點,如果實在受不住,就趕快停止,看在你也是練武的份上,我收你半價?!崩习宥诘?。
莫鳴迫不及待地吃了口,嘶——果然很辣,入口就辣,到肚子里更辣了。
但要是動用體內(nèi)的真氣,這些辣氣便會輕而易舉地消解,既嘗到了特辣痛并快樂著的爽感,又不會傷身,簡直太美妙了。
莫鳴好長一段時間沒吃東西了,早已饑腸轆轆,肚子里饞蟲在作怪。
于是,在老板吃驚的目光中,他風卷殘云般將桌上的三大碗牛肉面和食物一掃而空,再咕咚咕咚連灌三瓶冰闊落,暢快淋漓地吐出一口氣。
“爽!”
老板也禁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灑家服了,免單,鄙人姓閆,幸會幸會。”
“莫,多謝款待?!蹦Q拿面巾紙一抹嘴巴,起身便往對面的墨家武館走去。
“等等,莫兄弟,你真準備去踢館啊?”閆老板追出來道。
“不然呢,武松吃過三碗不過崗的酒,不去景陽岡打虎算什么武松。我莫鳴吃過三碗不過館的牛肉面,自然也要去向陽路的墨家武館,打人!難道你要幫對方攔我嗎?”
“說笑了,我就看看?!遍Z老板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tài)度,立馬關了店門,跟莫鳴過了馬路,來到武館。
大開敞開,進門便是一間十分寬闊的大堂。
堂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字畫,龍飛鳳舞地用沾滿墨汁的大毛筆寫了個“墨”字!
不少年輕精壯的小伙子正在“嘿咻嘿咻”釋放無處盛放的精力。
啞鈴、推拉、跑步機、蹲馬步……各種各樣的鍛煉方式應有盡有。
閆老板一到館,所有練功的弟子便都看著他笑,有的叫道:
“閆老板,今天這么早來練功啦。喲,又帶了個新人?不會又是被你那三碗不過館的幌子給騙來的吧?你這每個月提成拿到手軟??!”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你怎么這樣憑空污人清白?!遍Z老板睜大眼睛說,旋即一指莫鳴。
“他說要踢館!”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都停下了動作,神色不善地望了過來。
其中尤以三道身影最為精悍,正是那天接墨青染回去,在車里讓他左右為難的其中三個家伙:墨子昂、墨子丘、墨子雷。
三人對視了一眼,墨子昂率先上前,冷哼道:“你還真敢一個一個奉還???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棺材?這些日子見得多了,不過,流淚的可不是我。”莫鳴淡淡道。
“子昂,和他廢話什么,既然敢來踢館,就得做好被踢的準備,想必大小姐也不會怪罪我們的。”墨子丘哼道。
墨子雷道:“對,畢竟是為了維護墨家的聲譽,不要打死,打斷他幾根骨頭便好!”
閆老板嚇得趕緊躲到一邊,距離莫鳴遠遠的,生怕被波及,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三個人狠話不多的教練這么生氣。
莫鳴,慘了!
周圍人也都議論紛紛。
“你們猜這家伙能堅持多久?”
“看這小身板,三秒吧,不能再多了?!?p> “我賭一秒?!?p> “我特么賭0.01秒!”
現(xiàn)場響起一陣哄堂大笑,大堂內(nèi)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讓莫鳴回憶起了那天在車廂內(nèi)的感覺。
很好,很好,這很上頭。
莫鳴渾身的熱血開始沸騰,這大概就是與人斗,其樂無窮吧!
清凈山的邪魔雖然可怕,但總覺得差點什么,打死了也就打死了,不過是莫得感情的打怪機器,缺少同為人類的共鳴感。
而人類的情緒卻是最好的催化劑,能夠瞬間點燃戰(zhàn)斗的意志。
莫鳴忽然一跺雙腳,堅硬的地面直接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整個人化作一顆炮彈咆哮著射向墨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