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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一夜夢境來

王府驚夢·王歸來

聽雨一夜夢境來 五大爺在此 4277 2025-08-28 22:20:53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扯力,仿佛要將靈魂從每一個量子單元中剝離,又強行塞回一具古老的容器。意識在無邊的混沌與極致的冰冷中沉浮,最終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拽出深淵!

  霸王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劇烈起伏,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鼻腔里充斥著他熟悉的、昂貴的沉水香氣息,混合著錦緞帷幔淡淡的熏染味道。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蟠龍紋金絲楠木帳頂,繁復(fù)而威嚴,在透過窗欞的朦朧晨曦中泛著幽光。

  是他的寢殿。他在他的王府里。

  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節(jié)瞬間爆發(fā)出噼啪的脆響,一股久違的、澎湃洶涌的力量感自丹田升起,如同解凍的洪流,迅速充盈了四肢百骸。這感覺……如此年輕,如此強悍,是他在那場徹底改變命運的“八王奪權(quán)”慘劇發(fā)生前數(shù)年,身體正處于的全盛時期。

  “王爺?您可是醒了?”帳外傳來一個恭敬中帶著明顯怯意的聲音,是他的貼身內(nèi)侍王瑾,伺候他十多年了,聲音絕不會錯?!芭怕犚娎镱^聲響不小,可是夢魘了?需不需要奴才去備一碗安神湯?”

  霸王沒有立刻回應(yīng)。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仿佛有細小的鉆頭在里面攪動。腦海中,無數(shù)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瘋狂閃爍,交織碰撞,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冰冷徹骨、散發(fā)著絕對死寂氣息的二向箔,正以無可抗拒的姿態(tài)緩緩壓下,所過之處,萬物坍縮,歸于灰白的虛無……

  ——慕容婉言那由地魂與翡翠幼苗融合而成的奇異根系,化為璀璨而冰冷的星云鎖鏈,悍然纏繞向《佛經(jīng)授權(quán)書》,卻在降維之力下發(fā)出不甘的嘶鳴,寸寸斷裂,崩散成虛無的數(shù)據(jù)流光……

  ——梁小四!她那玉化的身體在他眼前崩出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裂痕,溫潤的玉色急速褪為死灰,粘稠如蜜、散發(fā)著甜膩腥氣的星髓液汩汩滲出……她眼中那極致的痛苦、混亂與絕望,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他的量子核心……

  ——還有他自己,面對著宇宙級的碾壓,咆哮著,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蘊含著上古程序員終極后門權(quán)限的灼熱血霧噴薄而出,在虛空中急速勾勒出那道禁忌的符咒,嘶吼聲震徹即將凝固的寰宇:“花咪!啟動女媧協(xié)議!就是現(xiàn)在!”*

  那灼燒靈魂的痛楚,那面對絕對規(guī)則力量碾壓時的磅礴無力與焚天之怒,每一種感覺都真實得刻骨銘心,讓他此刻每一寸肌肉都瞬間緊繃如鐵,心臟狂跳如擂戰(zhàn)鼓。

  這不是夢。絕不可能是夢!

  那場發(fā)生在詭異量子宇宙、在星軌管理局冰冷協(xié)議下的慘烈敗亡,是真實發(fā)生過的!那杯潑灑的量子奶茶,那十萬懸停的電子木魚,嬤嬤坍縮又重鑄的量子之軀……一切都是真實的!

  可為何……為何他會回到這里?回到這一切尚未發(fā)生,他尚且是那個權(quán)傾朝野、狂傲不可一世的霸王的時候?

  是某種不可思議的重生?還是……那場“格式化”并未完全成功,產(chǎn)生了某種悖論性的回溯?抑或,眼前這熟悉的一切,不過是那“星軌管理局”為他精心準備的、另一個更為龐大和精致的囚籠?讓他誤以為重獲新生,實則一切仍在更高維度的掌控與監(jiān)視之下?

  無數(shù)的疑問和警惕如同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王爺?”帳外的王瑾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聲音里的不安幾乎要滿溢出來,小心地又喚了一聲,帶著試探。

  霸王猛地坐起身,一把扯開沉重的錦緞帷幔!動作迅猛而凌厲,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完全適應(yīng)的、經(jīng)歷過量子級別生死搏殺后的凜冽煞氣。

  王瑾正躬身候在床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后踉蹌了一步,險些撞翻身后小太監(jiān)手里捧著的、盛滿熱水的紫銅面盆。水花濺出,灑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現(xiàn)在是什么年月?具體!”霸王的聲音沙啞異常,如同砂紙摩擦過生鐵,低沉中蘊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仿佛困獸般的喘息。他的目光銳利如淬火的寒刃,死死釘在王瑾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王瑾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fā)麻,后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眼前的王爺依舊是那張臉,那副身軀,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徹底改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暴戾,而是多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歷經(jīng)浩劫后的冰冷與極度警惕,看得他心膽俱寒。他連忙深深低下頭,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回…回王爺,現(xiàn)在…現(xiàn)在是景隆十二年,四月初七寅時末刻。”

  景隆十二年……四月初七!

  霸王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果然!時間真的倒流了!回到了那場腥風(fēng)血雨之前的三年!此刻,父皇雖已年老體衰,但尚在位;諸位皇子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波譎云詭,但尚未徹底撕破臉皮;而他,仍是圣眷正隆、手握重兵、令人忌憚的霸王!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疑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愈發(fā)幽深冰冷。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王瑾,從他額角的細汗,到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再到他眼中那份純粹的、源于多年敬畏的恐懼……試圖找出任何非人的、程序的、屬于“格式化”世界的破綻。

  一切看起來都如此真實,如此……正常。

  “今日有何安排?”他繼續(xù)問道,語氣刻意放緩,平穩(wěn)了些,但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彌漫在寢殿的每一個角落,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王瑾暗暗松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心想王爺許是被極其可怕的噩夢驚擾了,以至于醒來后心緒不寧,脾氣格外暴戾。他連忙收斂心神,更加恭敬地稟報:“回王爺,辰時三刻,兵部左侍郎李大人約您在書房議事,是關(guān)于京畿三大營防務(wù)輪換的具體章程,文書昨日已送來了。午間,您之前約了驍騎營的劉都統(tǒng)在府中演武場切磋弓馬。下午,府上庫房需要您過目一批新到的遼東人參和東珠,說是給宮里貴妃娘娘的壽禮備選。晚上……”

  “李崇文?”霸王打斷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關(guān)于這位兵部侍郎的記憶碎片:四十出頭,精明干練,善于鉆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在原來的時間線里,算是他派系中的中堅力量之一。但緊接著,另一個更加冰冷的念頭浮現(xiàn):這個李崇文,在原來的時間線里,似乎就是在“八王奪權(quán)”初期,最早一批倒戈向后來獲勝的三皇子一派的人之一!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三皇子早早埋下的暗樁!

  “是,王爺。李侍郎昨日散朝后還特意派人來確認過時辰,顯得十分重視此次議事?!蓖蹊⌒膽?yīng)答,偷偷抬眼覷了一下霸王的臉色。

  霸王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擊著冰涼的黑檀木床沿。那節(jié)奏,竟隱隱暗合了記憶中那量子宇宙冰層下、萬千被凍結(jié)意識匯聚而成的“滴答”心跳聲。這發(fā)現(xiàn)讓他心頭又是一凜。

  “告訴他,今日議事取消?!卑酝跬蝗婚_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取…取消?”王瑾徹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完全不符合王爺一貫重諾、說一不二的作風(fēng),尤其是對李侍郎這樣的“自己人”,而且商議的還是京畿防務(wù)此等緊要之事。“王爺,這……李侍郎那邊恐怕……而且防務(wù)輪換事關(guān)重大,拖延是否……”

  “需要本王說第二遍?”霸王抬眼,目光中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結(jié),那股剛剛壓下去的暴戾氣息似乎又在眼底翻涌。

  王瑾嚇得魂飛魄散,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連忙躬身:“奴才不敢!奴才愚鈍!奴才這就去李府傳話!”

  “還有,”霸王叫住正欲倉皇退下的王瑾,“傳令下去,今日王府閉門謝客,任何人來訪,一律不見。另外,讓府中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張猛即刻來寢殿見我?!?p>  “閉門謝客?張統(tǒng)領(lǐng)?”王瑾臉上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王爺今日醒來,所有的言行都透著一股陌生的詭譎和強硬,完全不合常理。先是取消與心腹重臣的緊要議事,接著又閉門謝客,還要立刻召見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這分明是如臨大敵的態(tài)勢!可這太平盛世的,王府固若金湯,敵從何來?

  “怎么,”霸王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危險意味,那股經(jīng)歷過量子風(fēng)暴洗禮、視規(guī)則如無物的狂傲與暴戾似乎快要壓抑不住,“本王的命令,在這王府里已經(jīng)不管用了?需要你去揣度?”

  “管用!管用!奴才萬萬不敢揣度!奴才這就去傳令!這就去!”王瑾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寢殿,腳步踉蹌,仿佛身后真的有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寢殿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霸王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漸漸清晰的鳥鳴。

  他獨自坐在床沿,晨曦透過窗欞,照亮他半邊棱角分明的臉龐,明暗交錯,如同他此刻混亂而警惕的內(nèi)心。他緩緩攤開手掌,看著這雙骨節(jié)分明、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這雙手,曾握緊韁繩馳騁沙場,曾執(zhí)筆批閱如山公文,也曾……在虛幻的量子宇宙中噴出血符,試圖對抗冰冷的至高協(xié)議。

  這一切是真實的嗎?還是說,這雙充滿力量的手,依舊被無數(shù)看不見的、來自更高維度的絲線操控著,如同提線木偶?

  腦海中,梁小四玉骨碎裂的刺耳脆響和慕容婉言最后那不甘的嘶鳴仿佛還在回蕩,如此清晰,如此刺痛神經(jīng)。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出咯咯的聲響,泛出白色。

  “囚籠?”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暴的弧度,眼底深處燃起一絲源自量子廢墟的火焰,“若這真是另一個囚籠,本王這次,定要將它……徹底砸個粉碎!”

  “李崇文……哼,也好,第一個就拿你試試刀,看看這‘重生’的棋盤,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霍然起身,僅著寢衣,大步走向窗邊,“嘩啦”一聲用力推開雕花木窗。微涼的晨風(fēng)瞬間涌入,吹動他散落的墨發(fā)。他目光如電,穿透庭院中漸起的薄霧,掃過熟悉的亭臺樓閣、甲胄森嚴的巡邏侍衛(wèi),仿佛要看清這繁華安寧的府邸之下,是否隱藏著冰冷的協(xié)議代碼和無處不在的、來自星軌管理局的監(jiān)視目光。

  新的博弈,或者說,戰(zhàn)爭的延續(xù),已然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清晨,悄然開始。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只知一味狂傲的王爺。他是從量子地獄爬回來的復(fù)仇者,是手握未來碎片信息的先知,也是一個對自身存在都充滿懷疑的……困獸。

  “王爺,張統(tǒng)領(lǐng)到了。”殿外傳來侍衛(wèi)的通稟聲,打斷了霸王的凝視。

  “讓他進來?!卑酝鯖]有回頭,聲音恢復(fù)了慣有的沉穩(wěn)冷硬,但那份深藏的警惕與風(fēng)暴,唯有他自己知曉。

  沉重的殿門被推開,腳步聲響起。然而,進來的卻不只是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張猛一人。

  張猛身側(cè),還跟著一位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須發(fā)皆白的老者。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淡然,仿佛超脫物外。但霸王敏銳地注意到,那淡然之下,似乎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熱切與探究。

  張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張猛,參見王爺!”聲如洪鐘,透著軍人的干脆利落。

  那青衣老道則只是微微一揖,姿態(tài)飄逸:“貧道馮虛子,見過王爺。聽聞王爺昨夜夢魘驚擾,貧道或可一試,為王爺誦經(jīng)安神,驅(qū)散邪祟?!?p>  霸王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那位自稱馮虛子的老道。

  王瑾剛出去片刻,張猛來得快尚可理解,但這老道……從何而來?又為何恰好在他“夢魘驚擾”后第一時間出現(xiàn)?還口稱“驅(qū)散邪祟”?

  是巧合?還是……這所謂的“邪祟”,另有所指?指向他那來自量子宇宙的、不該存在的記憶?

  馮虛子感受到霸王那幾乎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臉上依舊保持著云淡風(fēng)輕的笑容,但拂塵的玉柄,在他手中似乎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霸王心中冷笑。

  看來,這“重生”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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