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是你舅舅
逃到一處破院前,鐘神秀停下了腳步。
院內(nèi)堆滿了廢物,盡頭有一間小破屋,門正敞開著。
門口右側(cè)斜靠著一把鋤頭,左側(cè)擱著一堆柴火,就在窗子下方。
透過窗子,可以看見一點燭光,在屋內(nèi)輕輕搖曳。
他心中不由贊嘆道:
妙??!這真是一個絕佳的防御工事!
簡直就是為自己現(xiàn)在量身定做的。
他可以先躲進去,藏身小破屋。
要是那兩個混混死心眼,追了過來,手里肯定帶著家伙。
那把鋤頭正好派上用場!
俗話說的好,一寸長一寸強,這鋤頭起碼有一米五,比匕首長多了,也強多了。
當然,前提是他們講武德,不把匕首當暗器甩出去。
退一萬步講,實在打不過的話,自己可以拿起蠟燭,破窗而出。
鐘神秀望著窗下的柴火,發(fā)出低沉的陰笑聲。
然后,用蠟燭點燃柴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鎖住大門!
讓他們誰都出不來!
等到火光漫天,濃煙滾滾之際,應(yīng)該會招來城衛(wèi)兵。
火滅后,屋里只會留下兩具燒焦的尸體。
而自己……桀桀……早就溜之大吉了……
鐘神秀分析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自己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冷血無情了!
那可是兩條人命!不是阿貓阿狗!
只見他又重重地搖晃腦袋,心中喝罵自己:
懦夫!孬種!
鐘神秀啊鐘神秀!
你他媽好歹算個穿越者,要是連這點殺人放火的事都不敢做,以后還怎么在這個世界混?
這里不是地球,沒有完善的法律,道德約束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都對你下死手了,你還優(yōu)柔寡斷,簡直是個廢物!
收起你那可憐的慈悲心!
就拿他們的尸體,當做你重生的第一塊墊腳石吧!
“對,上輩子我沒得選擇,只能當一個996咸魚。這輩子老子要逆天改命,為所欲為,我要讓這天再也遮不住……”
正自言自語著,突然,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幽幽地問道:
“小伙子,站在我家門口干嘛?”
鐘神秀頓時頭皮炸麻,尾椎骨升起一股惡寒,順著脊椎沖入大腦,軀體陷入短暫的凍結(jié)狀態(tài)。
“問你話呢?”那人有些不高興。
“啊……沒什么……我尿急……在找?guī)?p> 鐘神秀機械般地轉(zhuǎn)過腦袋,瞪大眼珠子,失聲道:“是你!”
眼前此人,正是那位流浪漢!
“呦,是你小子!”他瞳孔一縮,拉住鐘神秀:“就知道你會來找我,跟我進去?!?p> 倒霉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鐘神秀心想,自己究竟走了什么狗屎運,才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又碰上這位呢!
“我只是路過,不是你想的那樣,快放開我!”
鐘神秀拼命掙扎,但無濟于事,對方的力氣太大了。
“別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老纏著我不放?”
“我是誰?”流浪漢愣了一下,隨后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是……你舅舅……”
“舅舅?”
“哎!”流浪漢應(yīng)了一聲,笑得更加燦爛。
他將另一只手悄悄放到背后,扔下一個物件,輕松道:“本以為讓你認我這個舅舅,可能會費點力氣。沒想到你小子是個自來熟,這倒省了一些不必要的程序?!?p> 鐘神秀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那是一根鐵根!
他不敢掙扎了,心中叫苦連天,自己剛出狼窩,又進虎口!
進了小破屋,兩人坐在一張爛床上。
屋內(nèi)雜亂不堪,擺滿了破爛,臭氣熏天。
鐘神秀扇開幾只綠豆大的蒼蠅,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
太臭了,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他只恨自己沒學(xué)過憋氣功,感覺只要多吸幾口這里的空氣,就要中毒身亡。
“喝點什么?”流浪漢殷勤地望著他。
鐘神秀剛張嘴,流浪漢猛地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早上熬了一鍋粥,還沒喝完呢?!?p> “不不不,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您太客氣了……”鐘神秀慌忙拒絕道。
流浪漢盛了滿滿一碗粥,遞給他:“多喝點,你正長身體?!?p> 那只碗碎了一角,他這么一推,棱角差點戳中鐘神秀的眼睛。
“我真的不餓,您喝吧?!?p> “不給舅舅面子是吧……”流浪漢板著臉,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喝喝喝!舅舅您煮的粥,那一定是味道鮮美,營養(yǎng)健康,當外甥的必須要嘗一嘗!”
鐘神秀接過碗,輕輕抿了一小口。
他嘴里咀嚼著,沒有下咽,伸手在嘴邊一扒拉,扯出一個米粒兒般大小的東西。
打眼一瞧,發(fā)現(xiàn)是一只乳白色的蟲子。
準確來說……是半只,正拖著一團組織液不斷蠕動……
“是不是很可口?”
鐘神秀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行壓下嘔吐的沖動。
他費力地咽下喉嚨,伸出大拇指:“不錯,舅舅煮的粥真有嚼勁?!?p> 流浪漢哈哈大笑,嗓子好像卡了痰,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他舉手捂住嘴巴,發(fā)出一連串的咳嗽聲,十分刺耳。
鐘神秀聽得膽戰(zhàn)心驚,真擔(dān)心他把肺給震出來。
“你沒事吧?”
“老毛病了,沒事?!?p> 流浪漢擺擺手,示意鐘神秀坐下,不要大驚小怪。
鐘神秀看見他手心全是鮮血,嚇得尖叫起來:“血!你都咳出血了,還說沒事!該不會是肺結(jié)核吧,那會傳染的!”
說著,他捂住嘴巴,向門口慢慢挪動。
“不會傳染的,我只是有些頭疼?!绷骼藵h拍打著自己腦袋。
鐘神秀更怕了。
“你靠近點,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流浪漢拉住鐘神秀,往懷里一扯,兩人四目相對。
鐘神秀帶著哭腔:“舅舅唉,你別這樣,我還是坐到床上吧?!?p> “這件事十萬火急,我必須……”
話到一半,他渾身巨顫,再睜開眼時,一片茫然。
他仰起頭,直勾勾地瞪著鐘神秀,好像換了一個人般:“你小子是誰?怎么還坐在我腿上呢?”
鐘神秀心頭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他尷尬地跳了下來,訕笑道:“是你硬把我拉進來的,你忘了?”
流浪漢感覺屁股瘙癢難耐,將手探進褲子,刺撓了幾下,猛地一指鐘神秀:“哦……你是個小偷,想偷我的家產(chǎn)!”
鐘神秀一愣,環(huán)顧四周道:“這他媽還用得著偷嘛,垃圾堆不比你家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