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晨起少年
夜色幽暗,萬物肅靜,閃爍了一整晚的星空疲倦的漸漸隱退。
“噢哦哦~”
一道高昂的雞鳴響起,似叫醒了世間,夜色消散,郁郁蔥蔥的林間開始微微竄動,天邊泛起魚肚白。
嘎吱~
一道復古的橡木門發(fā)出年邁的聲音。
從門走出一位少年,睡眼朦朧穿著白色的里襯、里褲,腳下耷著灰色的云履鞋。
揉了揉眼角,緩步跨過門欄,走到門前空曠地。
“哈嗯~”
一道慵懶的呻吟從其口中發(fā)出,隨著聲音,他雙手向上舉起,伸著懶腰。
而后身體向漸漸后仰去,直到雙手觸底,那道呻吟聲音才緩緩消失,身體呈現(xiàn)為標準的拱形,看起來極具柔韌性。
這樣的姿勢保持了一會,少年雙手微微用力身體又瞬間站直。
又在原地擺擺手、扭扭腰、伸伸腿,活動著筋骨。
其余光瞟向他的側面,那里是一個橡木房,周圍的木板新舊交替,看得出來更換過很多次,有些年頭的老房子了。
其大門緊閉,從窗戶看去,里面幽暗肅靜,似乎沒有人在里面,
少年有些奇怪的來到屋前。
“師傅,起床了!”
“師傅?”
少年躡手躡腳打開房門。
此時晨光微熹,看的清少年的模樣,十六七歲,身長七尺,一席過肩烏黑頭發(fā)耷在肩上,劍眉如墨,唇紅齒白,長得頗為俊俏,因為是常年練武,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
最吸引人的就是他那雙眼睛,一雙深邃澄凈的明眸但是又帶著少許靈動,目光流轉,仿佛能讓人淪陷進去。
少年頭伸進門內(nèi),微弱的晨光照在幽暗的房間,隱隱可以看到里面,簡單的布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衣柜,床收拾的整齊,衣柜緊閉,桌子上有一個紫砂茶壺。
師傅不在?
少年來到房間,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個紫砂茶壺上面。
師傅的茶壺也在這里?
拿起茶壺左右看了看,茶身雕刻清池蓮花,雕工精美,茶身并不光滑,略微有些粗糙,但是摸起來卻十分舒適,很有質感。
打開壺蓋,里面有一壺清澈透明的水,湊近聞了聞。
茶壺里面飄起一縷白氣鉆入少年鼻中,少年渾身一震,晨起的倦意一掃而空,精神抖擻。
“這是清羽花晨露?”
少年一下便認出茶壺里面的東西。
這可是好東西,這里有整整一茶壺.....
少年目光流轉,神情微動。
喝一點師傅應該不會說什么吧。
舉起茶壺,頭仰往天,嘴唇微張,傾倒茶壺讓里面的液體流入口中。
酸酸甜甜,還挺好喝。
于是又倒了點。
.....
吱~
少年再次躡手躡腳打開了房門,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師傅沒有回來,松了口氣。
摻了一點水進去師傅應該不會發(fā)現(xiàn)吧。
嗯!應該不會,反正看起來差不多。
關閉吱吱作響的房門,少年返回自己的房間,換了套灰褐色的貼身練功服,頭發(fā)束起,來帶屋旁邊的廚房,淘了點米,加了一些碾碎了的風干藥草做的調料,倒入鍋中,小火慢燉,做完以切后走出廚房。
來到屋前準備今天早上的晨練。
此時太陽已露出大半,把東邊稀薄的云照的微黃,陽關照入一顆小愧樹,愧樹微動,幾只小鳥飛出樹間。
愧樹下面有一攤早就撒在地上的谷物,一只頭頂著艷紅雞冠的大公雞正案首挺胸從雞舍走出,后面跟著飽滿圓潤的大母雞,在左右張望。
雞群飛噗噗的來到稻谷前,大公雞著慢悠悠的昂首闊步走來,所過之處雞群散開,猶如巡視自己領土的土皇帝看著眾嬪妃...
少年來到兩屋前的另一顆大愧樹下深吸一口氣。
貼身的灰褐色練功服展現(xiàn)出少年健壯的身軀,強壯而不魁梧,七尺高的健碩身材完美的展現(xiàn)出來。
少年雙腿張開微弓,雙手抬起,與肩同寬,然后自然的在身體周圍游走,雙腿也跟著滑移,動作整體看起來十分柔和。
身體隨勢而動,抬腿、跨步、伸掌、揮拳、...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仿佛練了一輩子的老師傅在練功。
隨著動作的進行,能感覺到游動的速度在穩(wěn)定的加快,揮出去的拳頭更強勁了幾分。
他的一招一式中似乎有什么在疊加。
動作由柔化剛,一拳一腳虎虎生威。
每一招每一式剛勁有力,但又不失流暢,看的頗為賞心悅目。
而少年身后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道袍,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鋤頭,看起來像中年但其頭發(fā)花白,長著鷹鉤鼻,雙眸深邃,想來年輕時也是神駿非凡,只是那一席白發(fā),盡顯滄桑。
此時中年男子正凝神看著眼前的徒弟,隨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己這徒兒天賦是極高,自己這為他量身定做的武功,短短幾年就已經(jīng)如火純情,登堂入室,如今聚勢都可以如此輕松。
雖然無法練氣,但是在煉體中也算登峰極造了。
他在聚“勢”?如果有他人在這里定會十分驚訝。
何為“勢”?在我們平時的所有動作里,其實都存在一種勢,比如蹦、跳、跑、揮拳、甚至大叫都會存在一種“勢”而這種“勢”常人很難察覺到,更別說去借這種勢,沒有幾十年的功夫的沉淀很難去聚這股勢。
少年舞動的越來越快,殘影陣陣,但是極快速度并沒有影響到他的動作,手腳沒有絲毫慌亂,依舊穩(wěn)如老狗。
身體周圍隨著勢的增加,傳來陣陣勁風,哪怕有數(shù)米遠的中年男子都能感受到,身上的道袍被吹的微微作響,而旁邊的雞群早已嚇到不見蹤影。
“勢”不斷增加,漸漸的到達一個頂峰,空曠的地面刮起了一股強勁的風,拍打這旁邊的愧樹“沙沙”作響,而“勢”到達這個頂峰后便不再增加,此時他也來到了最后一個動作。
左腿跨出,身體微弓,右手握拳于腰部,一拳擊出,身上的“勢”也開始沸騰,漸漸向出拳的位置凝聚,似乎想要沖破某種限制。
“呀啊~”
“碰~”
少年吼聲與空氣的爆破聲同時響起。
而其身上的“勢”比先前增加了一絲,那股凝聚著的“勢”在手上盤旋了一會兒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少年渾身濕透,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有些懊惱道:
“可惡,又失敗了!”
“呵呵呵~不錯不錯比上次增加了一絲?!?p> 少年聞言向身后望去,看見了滿臉欣慰的中年男子。
“師傅你什么時候來的?”
接著又看見了他手里的鋤頭。
“師傅去了藥田?”
在接著想起了師傅說的話,有些沮喪。
“好什么啊!這都多久了,還是沒有突破?!?p> 中年男子欣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嘴角不易察覺的抖了抖。
這說的是人話嗎?你才多少歲?就已經(jīng)可以借全身之勢,離內(nèi)外合一的金蟬境只差臨門一腳,再說了,就是你師父我現(xiàn)在的身體在靠別人的情況下也才堪堪突破金蟬境。
當然這些話不可能和自己的徒兒說。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故作深沉道:
“憶白,你要切記戒驕戒躁,練功講究循序漸進,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沉寂自身,才能厚積薄發(fā)?!?p> “哎,我這樣都快一年了,該沉淀也沉淀夠了吧,按照《江湖體藝錄》的前輩心得,我這樣早應該突破了?!?p> 少年對現(xiàn)在的情況實在有些無奈。
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有些落寞的回到房間。
中年男子正想又是幾句,但又想到了什么,淡淡的搖了搖頭,走進了廚房。
...
少年名叫莫憶白,因幼時患病被中年道人所救,后隨道人入山修行取名道號清虛(少年一直對這個道號不滿)。
中年道長是莫憶白的師傅,俗名莫憶白不清楚,師傅也沒告訴他,救了莫憶白后便一直在山中清修,從未下過山。
莫憶白洗漱一番,換了件干凈的青色道服,走出房門,神情舒緩,仿佛從剛剛的疲憊走了出來,應該是之前喝的“一點點”晨露起作用了。
“咕~”
莫憶白摸了摸肚子,才想起之前煮的早飯。
快步來到廚房,桌子上已經(jīng)盛好一大碗白粥,旁邊有一碟咸榨菜,還有不知道哪里來的白面大饅頭放在一個大碗里。
師傅已經(jīng)坐在旁邊,拿著一個小碗,小口的吸吮著。
莫憶白二話沒說就坐到桌前拿起白粥大口吸吮著。
這里也就他們師徒二人,師傅對于那些繁縟禮節(jié)不甚在意,師徒相處的也相對隨意。
“簌~啊~爽!”
嗦粥吞粥一氣呵成,不一會就干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開始慢慢邊啃饅頭邊喝粥。
“師傅我什么時候才能突破到金蟬境啊,這都一年了?!?p> 莫憶白嘴角含糊的問到。
“繼續(xù)打磨,厚積薄發(fā)。”
歸虛子隨意的回答,接著微微喝了一口粥。
聽到這個答案,莫憶白明顯不高興,沉默了會,不知道在想什么,繼續(xù)吃著饅頭喝著粥。
不一會就吃完了,出了門說了一聲出去了,便往后山林子里面鉆。
歸虛子吃完后也走出了廚房,看著跑的飛快的莫憶白。
“冒冒失失的,跑這么快。”
說著便搖搖頭走回房間,推開房門,來到那張放有紫砂茶壺的桌前。
看見茶壺后便滿面榮光。
笑呵呵的拿起茶壺。
“這一壺應該能釀兩缸好酒了吧?”
掀起壺蓋聞了聞,愣住了。
???!
“孽徒啊!!!!”
剛剛聚在一起的雞群再一次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