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琉璃脈,單從名字聽來,如珠玉在唇齒間流轉(zhuǎn),悅耳動聽。而親眼目睹,也確實絢麗非常,經(jīng)脈在體內(nèi)閃爍著琉璃般的光澤,璀璨奪目。
然而,在這玄界之中,天道悄然屏蔽了世人對于特殊體質(zhì)的認(rèn)知,這里的修士們并不會為特殊體質(zhì)精心取個美名。
也就是說,這七竅琉璃脈實則并非是什么祥瑞之物。
簡單點來說,就是一個人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在高溫熔煉下迅速冷卻后形成的,而這一般都是修士突破時欲要點燃體內(nèi)神爐失敗導(dǎo)致。
換句話說就是,經(jīng)脈被燒成玻璃了。
晏新安瞥了一眼冰棺中的齊云宗少宗主,眉頭一挑,這個傷,問題比較大,和普通的療傷解毒不是一個路子。
一般的療傷無非就是通過針灸或者藥物刺激輔助生命體,促進身體的自愈,不過這個,有點跟化學(xué)反應(yīng)類似了。
將一種物質(zhì)轉(zhuǎn)化為另一種物質(zhì)。
把一種無機非金屬材料轉(zhuǎn)化為有機生命體!
這對嗎?
對不對不知道,反正晏新安不會。
站在阮綿綿身側(cè),只是瞥了一眼,晏新安轉(zhuǎn)頭看向阮綿綿,眼神示意,“比較麻煩!”
阮綿綿直接get到了另一層意思,直接眼睛一亮,“這也能治!”
晏新安沒有給明確回復(fù),能治,但是能治到什么程度,他也沒有底。
二人的小動作比較隱蔽,不仔細(xì)看基本看不出來,那姓于的長老只看到晏新安眉頭緊鎖,雖然他不認(rèn)識晏新安,也不認(rèn)識阮綿綿,但是從剛才周圍的騷動來看,這年紀(jì)輕輕便已是八品的女子在杏林的地位絕對不簡單。
所以她身邊的少年即便看上去再普通,那也不是自己能動什么歪心思的。
尤其是,自己所在的齊云宗,也只能堪堪入杏林的眼。
所以于長老只能走到阮綿綿跟前,垂手行禮,“敢問仙子,我家少宗主可有方法救治!”
阮綿綿沒有回答,看向晏新安,而晏新安只是朝著身后招了招手,“竹隱,你過來看看!”
雖然離開了北域,但是有些能隱藏的東西,還是先不要再提起了,韓竹隱這個名字,更適合在人族的環(huán)境生長。
聞言于長老循聲望過去,頓時眼中閃過一絲止不住的怒色,什么意思,找個二品的武者過來?不過那怒色一轉(zhuǎn)眼就隱藏下去,不僅僅是因為晏新安,還有阿骨身邊的那個胖和尚,他一點都看不穿,只覺得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到了杏林,晏新安依舊隱藏著阿骨的身份,畢竟完整功法的影響太大,在征得杏林同意之前,他不能將杏林拉下水。
有九戒在阿骨身邊,尋常修士發(fā)現(xiàn)不了阿骨的真實身份。
阿骨,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韓竹隱聽到晏新安叫她,直接牽著九戒一蹦一跳的走過來,走到晏新安身邊時還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阮綿綿,隨后牽住晏新安的衣袖,脆生生的喊了聲,“師父!”
晏新安牽住阿骨,對著阮綿綿說道,“我徒弟,韓竹隱,竹隱,叫姐......”
晏新安話還沒說完,阮綿綿直接打斷,笑吟吟開口,“叫阮姨!”
“阮姨!”韓竹隱清脆地喊了一聲。
阮綿綿笑得更開心了,眉眼彎成月牙,隨即手中又出現(xiàn)一件錦衣,素手一抖一展,化作一件藍金線的白色襦裙,將其披在韓竹隱身上,原本還有些大的襦裙轉(zhuǎn)眼便和韓竹隱身形貼合。
“月華錦!”那守山弟子地位也不低,看到這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眼熱不已,心下暗道不得了,心想傳言果真不假,這阮綿綿在杏林的地位當(dāng)真不是一般的高,這月華錦居然說拿就拿。
他要是沒記錯的,他所在的鏡湖峰,這么多年下來也就看到過一件,還是穿在鏡湖峰主鏡湖先生身上,鏡湖峰沒有核心弟子,也不知道將來有了核心弟子后,那件月華錦會不會傳下來。
阮綿綿順手將韓竹隱抱起,九戒見狀下意識的想要攔住,不過看晏新安沒有動作,便任有阮綿綿接過小姑娘。
阮綿綿將韓竹隱攬入懷中時便是心下一驚,不過她天生性子沉穩(wěn),沒有表現(xiàn)半點異常。
小姑娘自從修煉開始,精氣神一天比一天好,除去身高長的有點慢,現(xiàn)在就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阮綿綿又身材高挑,韓竹隱被阮綿綿抱在懷中如同一個娃娃。
晏新安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忽然有一種和對面的這個明媚溫婉的女子生個孩子的沖動。
那于長老眼見事情好像又偏離了軌道,心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當(dāng)即開口道,“仙子?”
聲音不算很大,但是在眼下這種旖旎的氛圍不亞于晴天霹靂。
晏新安回過神,稍稍掩飾尷尬,畢竟天劫歷練時也行醫(yī)多年,他很能理解這些患者家屬的心情。只不過,這不是他的主場。
人前顯圣也要看場合。
悄悄退至阮綿綿身后,將主場留給阮綿綿,以及自家小徒弟。
天火焚脈,七巧琉璃脈,小姑娘要是有本事治好這個,那想要進杏林的話,阻力會小很多。
阮綿綿美眸看了一眼晏新安,又看了看懷中的小姑娘,一瞬間也將事情猜到個七七八八,便開口問道,“竹隱,你看看有沒有辦法?”
于長老頓時心沉到了谷底,這不玩呢!
但現(xiàn)在在人家的地盤,只能期盼這個二品的小姑娘是個什么大家族的后輩,出來歷練,能搖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韓竹隱聞言跳下阮綿綿的懷抱,牽著阮綿綿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冰棺前,看了一會后,拉了拉阮綿綿的手,“阮姨,我要接近一些!”
阮綿綿會意,手中印訣一掐,原本覆在冰棺上的九枚玉蟬飛起,化作一個古樸的陣法,將二人與冰棺一起護住,而后在于長老驚懼的目光中,阮綿綿并指一抬,那冰棺棺蓋垂直飛了起來,而后,那冰棺中的男子也隨著飄了起來。
“仙子!”于長老驚呼一聲,正欲上前阻止,卻發(fā)現(xiàn)自己卻怎么都動不了,身邊傳來一個聲音,“別急!”
是那個胖和尚!
于長老無奈,只能期盼眼前這個杏林弟子不要亂來!
阮綿綿不知道身后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在意,九只玉蟬將眼前男子最后那口氣護的好好的,只讓阿骨可方便檢查。
阿骨吐出一口氣,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沉穩(wěn)自信,一點都不像一個剛剛十歲的小姑娘。
自懷中取出一雙手套帶上,開始對眼前的人進行檢查。
眼前的男子渾身通透如琉璃,看樣子不光是經(jīng)脈被燒了,就連身體也被煅燒完了。
七竅琉璃脈在人體中流轉(zhuǎn)著瑰麗光華,宛如星河凝成的冰裂紋。韓竹隱的鼻尖幾乎要貼到那人的身上,依舊能感受到這副軀體下驚人的溫度,若不是九只玉蟬壓制,韓竹隱直接就被燙熟了。
“阮姨你看,“她忽然指向少宗主左肋下方,“這里的經(jīng)脈!“
阮綿綿會意,指尖泛起淡淡藍色微芒,竟從眼前的這副軀體中勾出一點熾熱的光芒?!@正是天火焚脈后殘存的神爐精魄,沒想到人都快被燒沒了,這神爐精魄居然還在繼續(xù)燃著!
不過現(xiàn)在這神爐精魄在阮綿綿手上也沒什么反抗的余地,取出來后,那少宗主身體的溫度果然降了不少。
韓竹隱卻皺起小臉:“不對呀,神爐精魄應(yīng)該住在膻中穴...“只得再度求助阮綿綿,阮綿綿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空中經(jīng)絡(luò)圖。血滴觸及虛影的剎那,七十二道金線從那九只玉蟬中激射而出,在冰棺上方交織成巨大的針灸銅人。
“蟬鳴引脈陣!“一些識貨的杏林弟子瞳孔微縮。
一縷縷溫和的氣息順著眼前之人琉璃般的經(jīng)脈行進,而后反映早針炙銅人之上,每一寸的變化都被那針炙銅人放大數(shù)倍,韓竹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經(jīng)脈之中氣息的流動。
忽的,韓竹隱聞言眼睛驟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湊在軟綿綿的耳朵旁說了幾句。
阮綿綿面色一變,不過只是猶豫了一會,阮綿綿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的于長老說道,“有方法,看你怎么選!”
于長老眼睛一亮,“仙子請說!”
“換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