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有偈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倍@能映見佛國真意的花,正是那朵消弭煩惱的菠蘿蜜花。
顧大通一行七人駕著氣罩穿行在九天罡風(fēng)之中。罡風(fēng)正盛,如刀似刃,刮得氣罩劇烈搖晃,幾乎寸步難行。要進(jìn)入天界,這罡風(fēng)層是必經(jīng)之路,其威力足以將凡人吹得粉身碎骨,連鬼魂都難以抵達(dá)這般高度。
自天地初開,清氣上升化為仙界,濁氣下沉凝成人間,而混沌之氣聚為幽冥——正因如此,人間界鮮少能見到神仙,除非是那些遠(yuǎn)古留存的部落大神。這幾個略通修煉的凡人本難抵罡風(fēng),多虧顧大通一再堅持,太乙救苦天尊才破例應(yīng)允帶四人同行。一路上,兩個女孩看著云卷云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全然不知太乙救苦天尊、顧大通與慕小白正咬牙支撐,拼盡全力才沖破罡風(fēng)層,抵達(dá)天界之外。
踏出罡風(fēng)層的那一刻,連呼吸都變得不同——空氣清冽得像摻了瓊漿,心跳也仿佛慢了半拍。抬頭望去,果然是獨(dú)有的大界!天空的云彩稀薄得仿佛觸手可及,霞光流轉(zhuǎn)間,連風(fēng)都帶著溫潤的暖意。這般仙境,讓兩個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眼里滿是滿足與向往。
“難道女孩都這么容易滿足?”慕小白撞了撞顧大通的胳膊,擠眉弄眼地問。
顧大通笑而不語,心里卻暗道:這話問你妹妹不是更合適?
慕小白也沒深究,他望著天界的景象,忍不住暗暗贊嘆——這天國果然非同凡響,光是這份空靈澄澈,便遠(yuǎn)非其他世界可比。
唯有太乙救苦天尊一直愁眉不展。他望著天國上空,眉頭越皺越緊:本該上浮的清氣竟在不斷下沉,反倒是濁氣節(jié)節(jié)攀升,顯然是出了事!“天國終究沒能幸免……”他攥緊了拂塵,眼中閃過厲色,“可惡的冰皇,我定要與你決一死戰(zhàn),不除此獠,難消心頭之恨!”
正說著,云層里忽然探出一個腦袋——那人銀發(fā)碧眼,膚色如玉,看了眾人一眼便悄然后退,隱入翻滾的云層中,連氣息都斂得干干凈凈。顧大通一行人竟毫無察覺,唯有太乙救苦天尊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異樣。他對顧大通使了個眼色,顧大通心頭一凜,立刻沉聲提醒:“各位,天國恐怕出事了,大家打起精神,謹(jǐn)慎行事!暗處可能有不法之徒盯著我們!”
經(jīng)他一提醒,兩個女孩才收回好奇的目光,斂了神色,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太乙救苦天尊則在心中默念法訣,呼喚著自己的坐騎。
天邊的霞彩處忽然涌起紅浪,云層如龍般翻滾,一頭巨大的五彩九頭獅子破空而來,穩(wěn)穩(wěn)矗立在七人身前。那獅子足有山岳般大小,九個頭顱分別吞吐著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看得慕小白、妙宏、芳芳與慕小雪、方仲平幾人目瞪口呆——哪里見過這般怪物!
“怪物?。 庇腥说秃粢宦?,幾人嚇得連連后退。
太乙救苦天尊卻抬手揚(yáng)起拂塵,一道神光落下,五彩九頭獅子周身光華一閃,竟幻化成了人的模樣。只是他額頭仍頂著九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隱隱能看出頭顱的輪廓,讓人見了心頭發(fā)緊。
兩個女孩更是嚇得低下頭,緊緊攥著衣角,生怕這“怪物”一個暴走,將自己生吞活剝。
“諸位施主放心,”太乙救苦天尊溫聲道,“貧道這獅子性子乖巧,只是模樣嚇人些。他自貧道未成道時便相伴左右,是老伙計了?!?p> 妙宏老臉一紅,拱手道:“仙尊說笑了,我等只是初見這般神物,一時失態(tài)罷了。”
慕小白也尷尬地?fù)狭藫项^,對著九頭獅子行了個道揖——不管怎么說,這也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論輩分算是前輩,禮數(shù)總得周全。
九頭獅子見他行禮,也微微頷首還禮,雖面無表情,卻透著幾分莊重。
幾日同行,眾人漸漸熟絡(luò),氣氛也輕松了些。太乙救苦天尊正欲開口,卻見九頭獅子忽然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主人,天國已經(jīng)覆滅了!就連三清道祖也未能幸免……這里布滿了冰皇的人,你們的行蹤恐怕已暴露。此地不宜久留,我?guī)銈內(nèi)€安全的地方!”
說罷,他轉(zhuǎn)身便走。眾人施展瞬移之術(shù),幾個起落間,已來到一處懸崖峭壁前。
顧大通望著熟悉的山巒,忽然脫口而出:“這里是昆侖之巔?”
九頭獅子瞥了他一眼:“你認(rèn)得此處?”
“正是!”顧大通眼中閃過激動,“這是我少年學(xué)藝之地!”話音未落,他忽然想起那位傳道的大道祖,身形一動,已縱身跳下山峰,向著昆侖深處飛去。
昆侖山巒雄偉,作為全球第一高峰,常年積雪覆蓋,峰巒疊嶂間,處處都是相似的冰崖雪谷,極難辨認(rèn)。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這小子要干嘛?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還能怎么辦?跟上吧!”慕小白無奈地聳聳肩。一個人沖動,一群人跟著“發(fā)瘋”,這大概就是顧大通的魔力。
穿過幾道冰封的峽谷,轉(zhuǎn)過幾個陡峭的彎道,顧大通忽然停在一塊巨石前。那石頭通體黝黑,表面光滑如鏡,正是他當(dāng)年練功時打坐的云崖石!他望著石旁的石門,心怦怦直跳:不知道那位教自己功夫的大道祖還在不在?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走了進(jìn)去。屋內(nèi)陳設(shè)依舊簡單:石桌石凳,墻角堆著幾捆干柴,只是積了層薄灰。當(dāng)年的練道人,卻不見蹤影。
顧大通沿著石窟一寸寸細(xì)看,想尋些蛛絲馬跡,可連門框上都結(jié)了蜘蛛網(wǎng)——顯然,這里已許久無人居住?!斑B您也……”他喉結(jié)滾動,眼角泛起紅暈,淚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一只大手忽然拍在他肩上,是慕小白。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拍了拍顧大通的后背。這一刻,無需言語,便已懂得彼此的滋味。
人啊,終究是最念情的生物,也是最容易被感情牽絆的動物。兩個女孩看著顧大通落寞的背影,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紅著眼圈站在一旁——或許在她們心底,這個看似莽撞的男人,早已在她們的心底悄悄占據(jù)了一席之地,只是此刻,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頭。
眾人走出石窟時,見太乙救苦天尊正坐在云崖石上,望著天邊的紅霞出神。見顧大通過來,他緩緩開口:“想你師尊了?”
顧大通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說話。
“看來,我們得想辦法奪回天國了?!碧揖瓤嗵熳鹫酒鹕?,神色凝重,“憑我們幾人的實(shí)力,在冰皇眼里恐怕不值一提??商靽鳛樯窠绲诙笊窠?,地位非同小可,一旦被冰皇徹底掌控,其他世界都會陷入巨大的威脅!”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不知道核界肯不肯出手相助。作為宇宙第一大神界,核界的資源比其他幾大世界加起來還多……只是如今,恐怕他們也在疲于應(yīng)付冰皇的攻勢?!?p> 風(fēng)掠過昆侖的雪峰,帶著刺骨的寒意。眾人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心里都清楚:一場更艱難的硬仗,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