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刮得顧大通臉頰生疼,空氣愈發(fā)稀薄,氣溫驟降如墜冰窟。他只覺呼吸困難,渾身凍得像根僵直的冰棍,幾乎要窒息——這便是高空的滋味。古人說“高處不勝寒”,果然不假,天際的溫度比地面低了足足十幾度,更有九天罡風如刀似刃地肆虐,若無深厚根基與道行,怕是沒等攀至這般高度,就已被凍成冰雕,或是被罡風碾作粉末了。
顧大通還算幸運,畢竟修過冥界至寶《玄冥真經(jīng)》,肉身強度遠超常人,只是此刻功法未復,與廢人也相差無幾。今日得遇大道祖渡化,說不定真能學到些登峰造極的本事。
大道祖體諒他功夫尚淺,抬手揮了揮拂塵,一個碩大的透明水晶球便憑空出現(xiàn)在顧大通身前。水晶球輕輕一晃,穩(wěn)穩(wěn)將他罩在其中。瞬間,窒息感消散,呼吸變得順暢;劇烈的頭痛悄然退去,刺骨的寒意盡數(shù)消融,周身反倒泛起融融暖意。顧大通暗自驚嘆這寶貝的神奇,忍不住伸手想去戳一戳,只覺水晶球觸感柔軟異常,心里竟悄悄打起了“據(jù)為己有”的小算盤。
不多時,大道祖帶著他落在一塊碩大的巖石上。巖石表面光滑平整,紋理如刻,下方是一片開闊地,再往下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恐高者見了怕是當場就要腿軟。開闊地四周,盡是高聳入云的山峰,山尖頂著常年不化的冰雪,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幽靜中透著幾分磅礴壯闊。這片開闊地足有七八百丈長、五六百丈寬,即便陽光灑落,山尖的冰雪也毫無消融之意,可見此地常年酷寒。
大道祖說,這片開闊地所在的山間是“昆侖絕頂”,正屬昆侖山脈。昆侖乃華夏神山,素有“祖脈”之稱,相傳三清之首便在昆侖山玉虛宮得道成仙,流傳著無數(shù)蕩氣回腸的神話傳說。
落地后,大道祖先指著附近山域,為顧大通詳細講解風土地貌,而后話鋒一轉(zhuǎn),談及修行:“其實人人都在修行,只是修習的功課不同。有人天生為王,有人生來乞食,生死一念間,冥皇早已將各人的命途寫入檔案。”
“對道門而言,修行是五五之數(shù)——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最關鍵的是心性:心不隨意外動,不隨性而馳。人有七情六欲,斷卻凡心方能成仙。正如大道所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p> “還有執(zhí)念。執(zhí),關乎心性。放下未必是好,不放下也未必是壞,對錯本就取決于立場與角度。”大道祖語重心長,“這些,你都記下了嗎?”
顧大通似懂非懂,訥訥地點了點頭。
“既如此,今日的功課便是觀山?!贝蟮雷嬷赶蜻h處兩座直插云霄的山峰,“你且細看,這兩座山有何不同。想明白了,再來告訴我。我先入洞了?!?p> 說罷,他取下拂塵一甩,眼前便現(xiàn)出一座石洞。洞口簡樸無華,不見半分奢華。大道祖笑瞇瞇地邁步入內(nèi),洞口隨即隱去不見。
顧大通望著石洞消失的方向無奈嘆氣,卻也別無他法,只能乖乖留在原地。他暗自嘀咕:“這兩座山看著明明一般無二,難不成還能一個高些、一個矮些?”
看了半晌,他只覺眼皮越來越沉,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悠起來。正昏昏欲睡時,石洞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斷喝,震得他一個激靈:
“顧大通!又在偷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