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八瞧,又是一只蝴蝶
許家書房。
許老爺看完許蕪寫的信,拿著信封和信紙道:“蕪兒,你可真想好了,要是退了安家這樁婚事,恐怕放眼陵安,再也找不出哪一家能勝過安家的婚事了?!?p> “父親,女兒如果沒想好,也就不會寫這封信?!痹S蕪低著頭,語氣誠懇恭敬。
許老爺瞧了會許蕪連低著頭,都遮不住的臉上的紅斑,長長地嘆了聲氣:“你這孩子也是命苦,早早死了爹,你娘又只能在靜心庵帶發(fā)修行,長年不得相見,如今連自己的婚事也保不住了?!?p> 許蕪聽著許老爺?shù)脑挘瑵M是心酸。
許老爺看許蕪這樣,于心不忍道:“好吧,這封信我會替你轉(zhuǎn)交給安家的長子,至于安家肯不肯退這門婚事,那再另說?!?p> “謝父親。”
“女兒就不打擾父親看書了,女兒先行離開?!?p> “等等,昨晚讓丫環(huán)送你的那對珍珠耳環(huán),怎么不見你戴上?!?p> 許老爺一大早,才出內(nèi)室的門,就看到自己女兒許瓊,好一番打扮,兩耳上各戴一只粉色的珍珠耳環(huán),顯得她嬌俏不已。
那對白色珍珠耳環(huán)跟許瓊戴的粉色的珍珠耳環(huán)是一個樣式的,許老爺也是覺得自己女兒適合粉色,而姐姐的女兒則適合白色。
一個嬌俏,一個清冷。
各有各的姿態(tài)。
“那是父親送給女兒的禮物,女兒舍不得戴,所以好好收著?!?p> “本來就是一對耳環(huán),不拿來戴放著作什么?”許老爺不贊同道。
但其實剛才許蕪的話,只不過是一句借口,她現(xiàn)在連鏡子都不敢瞧,就怕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斑,恐怖如鬼。
有這么一張臉,還有什么好裝飾的,再說越是美的東西戴在丑的東西上,只會突出美得越美,丑得越丑。
“是,父親。”但許蕪卻是假意應(yīng)了下來。
許老爺這才揮了揮手道:“那你去吧?!?p> “蕪兒告退?!痹S蕪行了一禮,從書房里走出。
荔枝等在外頭,見許蕪手上的信沒了,有些失落。
雖然昨日就知道小姐的打算,可她還是抱了點期望,期望老爺不肯幫小姐這個忙,那封信不會送去安家。
“荔枝,我們回去繡蝴蝶好嗎?”
許蕪看見一只淡黃色,帶點黑斑的蝴蝶,順著風(fēng)落在了一片紅色的楓葉上,欣喜道。
許蕪喜歡鳥,但最喜歡的還是蝴蝶,她小時候常調(diào)皮地拿一個抓蚱蜢的網(wǎng)去抓蝴蝶,那時候安容會幫她看蝴蝶飛到哪去了,安容最厲害的,是能走得一點聲兒也沒有,然后大拇指和食指伸手一捏,就能將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給捏住。
他會把蝴蝶放進一只細(xì)口的花瓶里,捧來給她看,里面是安容抓的好多各種顏色的蝴蝶,以淡黃色帶黑斑的居多,也有很難見到的黑色的,還有紅色的。
許蕪每每驚訝不已,求著安容教她抓蝴蝶的辦法,可就算許蕪把她一個月的零嘴全給安容,安容也不肯教她。
許蕪走得很輕地,慢慢靠近那顆楓樹,然后學(xué)著安容的樣子,先伸出展開的手掌,然后再用大拇指和食指一捏。
安容:“瞧,又是一只蝴蝶。”
許蕪兩根手指一碰,抓了個空。
荔枝在后面,捂著嘴笑。
她想,真好,小姐好久沒這么貪玩了,現(xiàn)在的小姐不是不好,可為了不惹老夫人和夫人的不喜,硬是收斂著性子,把那份活潑換成了恬淡,把那份愛鬧愛玩的心換成了塊冰冷的玉石。
她還是更喜歡原本小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