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亮了嗎……再睡會……”將醒未醒的李在。
“我在哪……???”睡眼朦朧的李在。
“?。 笨吹揭粋€長得像鬼一樣的人的李在。
“你你……我我……”嚇得結(jié)巴了的李在。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試探著,跟那個頭發(fā)散亂的、衣衫襤褸的、面色蒼白的、長得像鬼一樣的人說話的李在。
“哎!這里怎么沒有下山的路呀,你知道怎么從這塊石頭上下去嗎?”游走在不知道有多高的石柱邊緣,心驚膽顫的看著四周的萬丈深淵的李在。
“今天天氣好好啊!呵呵……”抬頭看著天上的烏云,睜眼說瞎話的李在。
“呃~好……好冷~”被凍雨淋得不停發(fā)抖的李在。
“太陽好溫暖??!”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曬著自己破爛布條一樣衣服的李在。
“嗨!~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我們?yōu)槭裁磿驹凇@樣一根擎天柱一樣的石條上?。俊?p> “你看對面那座山,我們可以飛過去嗎?”
“天黑了……”
“月亮出來了……”
“星星好亮啊……”
“我好餓……”
“你到底是人是鬼,能說句話嗎?”
這是李在經(jīng)過了一天的自言自語之后,餓著睡過去之前,喃喃自語出的一句話。
而就在李在睡過去之后,那個一直蹲在石頭上、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個字、甚至連表情動作都沒有過絲毫變化的人,他稍稍轉(zhuǎn)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用自己布滿血絲的猩紅眼睛,看向了卷縮著睡在干硬石頭上的李在。
然后他就一直看著,看了很久很久,直至一整晚。
天亮的時候,李在醒了,一只香噴噴的、正冒著熱氣的烤雞正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臉前,旁邊還有兩個拳頭大的綠色果子,鮮嫩欲滴。
艱難的將自己的視線從烤雞上移開,李在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坐起,看著那個依舊蹲在石頭上一動不動的人,問道:“給我的?”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咕!~”
肚子里響亮的呼喚聲在催促著李在:瓜瓜,快吃雞啊,難道它不香嗎?
猶豫了大約半分鐘,饑餓最終戰(zhàn)勝了理智,猖狂得意。
李在一邊大口的啃著燒雞,一邊注意著那個人,直到所有的雞骨頭都被他細(xì)細(xì)的梳理了兩遍,那個頭發(fā)濃密干枯散亂、面色蒼白如鬼、衣衫襤褸勉強(qiáng)蔽體的人,都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動作,甚至連布滿血絲的眼珠子都沒有晃動過。
而更詭異的是,當(dāng)山風(fēng)吹來,他的頭發(fā)居然是紋絲不動,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得就像是一幅畫,詭秘,死寂。
那個人的詭異模樣,其實李在昨天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他一直強(qiáng)裝著視而不見。
有時候有些事,假裝看不到,才能更好的活著。
“呃~”打了一個充滿烤肉香味的飽嗝,李在拿起那兩個青翠欲滴的果子問道:“還剩兩個果子,你要吃嗎?”
下一秒,李在只覺得眼前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而后他手上的果子就少了一個。
他抬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正“咔嚓咔嚓”的咬著果子,牙齒慘白,腥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這悚然的一幕嚇得李在慌亂退后了好幾步,結(jié)果腳下一絆,后仰摔倒。而在他身后,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然后,他掉了下去。
“?。。?!~”
身體極速墜落的李在瘋狂慘叫著,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被活活摔死的時候,他卻安全的站在了地上。而那個鬼一樣的男人就筆直的站在他面前,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他,不見呼吸,毫無生氣。
李在害怕的將自己的雙手縮在胸前,緊著身體,不敢有一絲動作,只能用自己無辜而驚懼的眼神看著這個“人”,盡量表現(xiàn)出自己可憐柔弱的模樣,尋求“被放過”。
一個青翠欲滴的果子從天而降,卻瞬間在李在面前詭異的靜止,而后緩緩向著他飄了過來。
李在顫抖著手拿住那個果子,沙啞著聲音道:“給……給我的?”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而后,那個人轉(zhuǎn)身,慢慢向前走去,無聲無息。
就在那個人走了幾步之后,原本清晰可見的四周草木,卻突然出現(xiàn)了絲絲白霧,白霧翻滾,像是鬼魂在張牙舞爪。
李在咽著口水看著詭秘安靜的四周,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忽然之間,一陣詭異的冷風(fēng)吹來,讓他的身體瞬間發(fā)涼,似乎連靈魂都凍僵了,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隱隱間,只聽得“噗”的一聲輕響,李在僵硬發(fā)涼的身體便恢復(fù)了行動力。下一秒,他不在猶豫,趕緊追著那個即將消失在白霧中的身影跑去。
而李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身后,有一灘正在冒著熱氣的新鮮血泥,血泥里紅光懾人,似乎有鬼影在蠕動,在嘶吼。
然而很快,伴隨著數(shù)十道瘋狂尖銳的嚎叫,四面八方的白霧中就沖過來了無數(shù)道黑影,爭搶著將那灘血泥吞噬殆盡。
李在聽到了身后傳來的那些深入骨髓的嚎叫,頭皮止不住的發(fā)麻,根本不敢回頭,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在那個人的背后。
這一刻,那個背影給了他一種無比安全的感覺。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密林里,所過之處,白霧退避,景物清晰。四周草木雖然蔥郁,卻死寂一片,看不到一個活物。
李在低著頭默默的跟著,心思沉重,復(fù)雜而茫然。
就在他想著到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時候,周圍卻驟然間光影變幻,色彩迷離,一股極度煩悶的惡心感侵襲了他的大腦,讓他幾欲昏倒。
然而,當(dāng)他向前看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依舊是在不急不慢的緩緩走著,仿佛四周的變化跟他毫無關(guān)系一般。
李在痛苦的抱著頭停在了原地,但詭異的是,他依然是跟那個人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從四周的迷離光影出現(xiàn)開始,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沒有發(fā)生過變化。
李在痛苦的雙手抱頭半跪在地上,咬著牙默默地承受著腦袋里怪異的撕扯,渾身汗出如漿。
直到眼前光影一亮,迷離遠(yuǎn)去,天地之間一下子變得風(fēng)和日麗,一副山清水秀的景色出現(xiàn)在眼前。
而他,就跟那個人一起站在萬丈高空之上,俯瞰著下方的山川河流,風(fēng)景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