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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戀紅裳

192 半路信箋

青衫戀紅裳 嗎非 2033 2020-11-13 20:00:00

  迫近夜幕時,他依舊坐在軍帳前的火堆前。

  那雙藍色的眼眸則直勾勾的望著架在面前的柴堆。

  就在半個時辰前,簡昆還去看了一眼被他插了一刀的小兵。

  他的手力和位置控制的足夠好,所以并未將尖刀插進小兵的心臟。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被負了重傷的鯨兵吐了一口濃痰。

  也罷,或許這些就是他應當承受的。

  從他用刀刃對準同族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想到,在霓光的土地上早已沒有自己立足之地了。

  “公主,您怎么又哭了。這么一哭,臉上的妝都花了,等會兒大王看見了定是又要怪罪了。”

  一旁的人魚侍女見宇文芯的淚水直往下掉,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要怪罪就怪罪就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p>  宇文芯抹了一把眸角的淚水,神情看上去極為冷淡。

  “可是……”

  “公主既已經與八爪和親,又為何不好好做這個八爪王妃?”

  坐在火堆旁的他極為平靜的吐出了一句。

  宇文芯便下意識地回過頭來,凝視著那身軍甲,又是他。

  “你……”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胸腔卻在不知不覺間涌過一陣暖流。

  “公主可是有寫信的習慣?可放了這么多只漂流瓶,依舊沒有解去心中的憂愁?!?p>  簡昆望著面前雄雄燃燒的火堆,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的眉頭忽而一顫,幻夢的身影似乎與之重合在了一起。瘦削的身體略微發(fā)顫。

  “公子不也如此。即便如愿以償?shù)牡玫搅藢浿?,你又真的快樂嗎??p>  簡昆一怔,卻沒有回答宇文芯的話,而是緩緩的扭開了錦瑟酒的瓶蓋。

  這里不是鯨地,自然沒有上等的墨霄。

  一口酒水入喉,辛辣感便在一瞬間涌上了舌尖。

  那種苦澀直直的浸入他的心窩。

  “公子并非八爪族,想來定是喝不慣這酒吧?!?p>  宇文芯也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而是一撫裙襖在簡昆的身旁坐下。

  “喝的慣如何?喝不慣又如何?難道我現(xiàn)在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苦笑著,不明所以卻很想大哭一場。

  若是師父還在,一定會指責他這般落魄的樣子。

  是啊,若是師父還在,打他幾杖都是好的。何必讓他將這些苦痛都藏在心里?

  “公子若是想喝,那我就陪你喝兩杯?!?p>  宇文芯說著便拿起了放在面前的酒杯,倒也不顧侍女在一旁阻攔。

  如此舉止倒是有些出乎簡昆的意料。

  他微微一愣,隨即將苦澀的錦瑟酒一杯杯的灌進肚子里,迎著寒風的面容不免有些狼狽。

  “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身為王妃坐在這里陪我一個小將喝酒著實不妥?!?p>  既無人為他束發(fā),他的發(fā)絲就這般肆意的散著。

  “王妃?這無非只是個空有的名號而已。那些回信既是公子寫下的,此時又何必和我生分?”

  她說著,眉眼間浮現(xiàn)了幾分醉色。

  “有時我總會想,我若只是個小戶家的女子該多好?!?p>  “這樣我就不會被皇家的名分所累,哪怕清貧一點,這一世倒也瀟灑快活。”

  簡昆卻呆滯的凝視著面前的火苗,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世事難料,十有八九都事與愿違,瀟灑快活倒也未必。

  “不瞞公主所說。以前,我總是以為,事在人為,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現(xiàn)在……”

  我只想再看她一眼,為何就這么難……

  他沒有說完,而是將剩下的話合著酒水生生的吞了下去。

  翌日,天色微亮。

  一駕馬車便緩緩的駛向鯨宮,孟蓮正坐于車中,一只纖手拉扯著簾幕。

  皚皚白雪,不免戲謔。上次離開鯨宮之時也是這樣一個雪天。

  現(xiàn)如今還要再次回到那傷心之地,她的心里卻未有絲毫的波瀾。

  “公子,我們今日便要面見鯨帝了,我心里總有些害怕?!?p>  為了掩飾身份,不被看出絲毫的破綻,慕容宛也換上了男裝。

  或許是第一次穿長襖的緣故,她總覺得渾身別扭。

  “怕什么?我不是還在這里,又有什么可怕的?”

  此時,她不想再與洪毅計較什么往日的恩怨,只想飽了錢囊,不再忍受饑貧之苦。

  言語間,只聞一聲尖銳的馬鳴。

  馬車毫無怔兆的停了下來,孟蓮一個踉蹌,險些栽下來。

  “怎么?”

  她柳眉微皺,拉起了車簾。

  卻見幾個身著戰(zhàn)甲的鯨兵橫在了街道中央。

  如此陣勢自是把一旁的慕容宛嚇了一跳,臉色變的煞白。

  令人納悶的是,那幾個手持長刀的漢子并未有傷害孟蓮的意思。

  眼見著,領頭的鯨兵縱身跳下了馬,慢慢的走近了馬車,隨后竟將一封信紙遞到了阿蓮手中。

  “孟姑娘,簡將軍的信?!?p>  她的眸色頓時凝固了,遲疑了幾秒,終是伸手去接。

  信紙泛著一種淡淡的竹香,又像極了他衣襟的氣息。

  “阿蓮。鯨都險惡,你不應以身涉險。這一切只是洪毅設下的局。

  他如此厭竹,又怎會真心的修繕竹苑。

  或許我已然沒資格再過問你的事。

  但我還想說,不要去,我不愿再讓你受到傷害。

  當然,若你執(zhí)意如此,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我會派人默默保護著你,務必珍重……”

  “簡公子,他都說了些什么?”

  慕容宛好奇的湊過身來,奈何那信紙被孟蓮攥得緊緊的,她一個字也沒看到。

  “他是在解釋他叛族的事情了?那公子相信嗎?”

  孟蓮卻直搖頭,眼淚卻直在眼眶中打轉轉。

  她自相信他的為人,他又何必解釋呢?

  只是,她的心為什么這么痛,就像再次被人揭開了傷口。

  這樣的失而復得明明是她所期待的,可現(xiàn)在……

  馬車外的鯨兵已然奔騰而去,孟蓮卻依舊捏著那張信紙發(fā)呆。

  “公子,你倒是說句話呀公子?!蹦饺萃鹩行┬募钡膿u晃著阿蓮的手臂。

  半晌之后,卻見她緩緩地抬起了頭,“兄長,我不去鯨都了。我們回家?!?p>  慕容宛還不明所以,馬車便忽的調頭,向著桐巷奔馳而去。

  不遠處的雪地上還留下了一串緊隨其后的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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