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蓮方才從小廚院出來,手中提著一籃子蓮花糕。
一塊塊精致小巧地?cái)[放在白色的瓷盤里,小女子步伐輕快地向內(nèi)屋走去。
“阿娘,我做的蓮花糕,您吃點(diǎn)吧。”
紅衣小女說著,便將其中一只白色的碟盤遞到了母親的面前。
床上的阿娘看上去面色紅潤了不少,但仍是掩飾不住她的虛弱。
“蓮兒,你來了。怎么想起來給阿娘做蓮花糕吃了?”
容瀾輕咳了一聲,即刻便有些掙扎地坐了起來。
孟蓮的面頰卻是一抹笑意。
“這些日子,蓮花開得正是茂盛,每到這個(gè)時(shí)節(jié),阿蓮便想做些給母親吃?!?p> 容瀾卻略顯勉強(qiáng)的一笑,“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吃什么蓮花糕呀?!?p> “去,讓荀兒給巷子里的鯨民們都送一點(diǎn)?!?p> “是?!毙∨虞p應(yīng)了一聲。
荀兒卻聞聲走了過來,抱著桌上一籃子蓮花糕走出門去。
桐巷的夏天并不燥熱,蓮池的花瓣更是十里飄香,而這一切似乎又預(yù)示著什么。
“蓮兒,眼看著你又到了及笈之年,這婚嫁之事……”
容瀾很少像這般心急,但關(guān)乎到女兒的終身大事,她又不得不上心。
“阿娘?!?p> 孟蓮有些羞澀,沒好意思去看母親的眼睛。
“這有什么,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你若是真有心怡的男子。我這個(gè)當(dāng)娘的,高興還不及呢。”
容瀾說著便輕輕拉扯起了小女子的手。
“眼看著,我也沒有多少時(shí)日了。躺在塌上這么久,灌了這么多的中藥,也是拖累你了?!?p> 孟母言語和緩,卻在小女子聽來心里不是滋味。
“阿娘不要這么說,有了七炅做藥引,娘的藥會好的。”
她的杏眼中充滿了惶恐。
父親離開她們的時(shí)候,她只有五歲。
而幼小的心里已經(jīng)畏懼了那種失去感。
“你這傻孩子,阿娘年齡大了,自是要離開的。與其白白花費(fèi)那銀兩,倒不如留給你和荀兒讀書用?!?p> 容瀾的眼神越是慈愛,孟蓮便越發(fā)的不安。
“女子長大了,也該為自己的事情考慮了。你若是有意,便去會他吧?!?p> “改日,你們早些定下婚事,娘也好心安?!?p> 容瀾輕撫著孟蓮的手,言語間滿是笑意。
申時(shí),一望無際的海面顯得平靜,云淡風(fēng)輕。
簡昆的心里卻沒有這么平靜。少年在等一個(gè)人,他的心上人。
不知孟蓮會不會來,簡昆的心里有些忐忑。
他此番行事是有些失妥,然而很多的情感終究是遮掩不住了。
自幼相識,他習(xí)慣了她的笑靨。
對這小女子的喜歡讓簡昆心里癢癢的,年少的歡喜來得自然而輕巧。
殊不知,孟蓮已然站在他的身后。
幾年時(shí)光已逝,她的裙擺長了一些,卻火紅依舊,整個(gè)人亭亭玉立,冰清玉潔。
“簡公子。”孟蓮輕喚一聲。
青衫少年一驚從海灘邊站起,觸及小女子眸光的那一刻,簡昆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本有很多想要說出口的話,此時(shí)卻語塞了,他尷尬地一笑。
“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的?!?p> 相比于簡昆的不擅言辭,孟蓮倒顯得自如許多。
蓮兒一撫裙擺,便在海灘邊坐下。
“公子在信中所言,姑娘我心領(lǐng)神會?!?p> “你我門當(dāng)戶對,簡公子為人謙和,而志存高遠(yuǎn)。姑娘實(shí)則傾慕?!?p> 這席話若在平時(shí),孟蓮定是說不出口。
而母親的鼓勵(lì),讓她膽大了一些。三言兩語卻讓簡昆臉紅了。
“只是,鄙人無能,未能在比武中取得什么好成績,白白辜負(fù)了姑娘了一片苦心?!?p> 說到這里,簡昆又心生內(nèi)疚。
“公子又何必如此?喜歡一個(gè)人,又與他的家境,他的功績有何關(guān)系。”
“我喜歡的是你,而不是你所擁有的東西?!?p> 孟蓮很認(rèn)真地看著他,倒讓昆子的心里有些發(fā)慌。
“小生自幼便和姑娘在桐巷長大,許多事情已然記不得了?!?p> “但姑娘是巷子有名的美人,制豆腐的手藝更是了得?!?p> “小生每次走過孟姑娘的窗前,只敢偷偷地看你一眼。”
“可我知道,簡某一介草民,配不上姑娘的美貌?!?p> “如今,將心意向姑娘坦明,自覺輕松不少?!?p> 在見孟蓮之前,簡昆已然想到了要對她說什么。
但觸及她眸光之時(shí),腦海中的詞藻都消失不見。
他也只能臨時(shí)編造一些笨拙的話語,但這些已經(jīng)讓孟蓮足夠的欣喜。
“平時(shí)見你少言寡語,不知簡公子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斂了斂了衣裙,圓眼一眨,不失調(diào)皮地望著他。
“你比武失敗了,我自然知道。若是公子能打敗那些武生,名望也早該名揚(yáng)桐巷了。”
孟蓮卻絲毫沒有要嘲諷他的意思。
“若是因?yàn)檫@么一點(diǎn)小事,我就改變自己的心意,也不符合本姑娘。”
“我喜歡你的善良,你的踏實(shí),你的志氣,這是不會改變的?!?p> 孟蓮自顧自地說著,簡昆坐在她的身旁。
他面色顯得有些癡傻,甚至雙手也變得無所適從。
“打了敗仗并不可怕,我相信你的能力也不局限于這一場比武?!?p> “你刻苦習(xí)劍,不比常人志向,對家弟又關(guān)切有佳?!?p> “所以,我決定來見你?!?p> 孟蓮的聲音輕柔,卻又一字一字地敲在了昆子的心頭。
“那,你答應(yīng)了?”
少年的聲音微弱,在小女子的面前,他的心虛暴露無疑。
“嗯。”孟蓮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并沒有遲疑,眸光倒帶著一種篤定。
“我決定和你在一起,無論今后的生活怎么樣,先試試看?!?p> “兩個(gè)人在一起,總是要好過一個(gè)人硬撐?!?p> 孟蓮溫柔的聲音讓簡昆舒心。
他打量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子,眼神卻越發(fā)的小心。
“小生不才,本配不上姑娘的冰雪聰慧,還請姑娘多擔(dān)待?!?p> 簡昆拱手行了一禮,這番古板的樣子,讓孟蓮覺得好笑。
“簡公子,事至如今,你可該喚姑娘的閨名了?”
她抿唇一笑,這般具有挑逗性的語言讓簡昆漲紅了臉。
男子漢大丈夫原本不該這般害羞。
“孟,孟蓮,我喜歡你?!?p> 他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道,唇角在不經(jīng)意間上揚(y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