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教
蘇酒收起手機,騎著車趕往家教的地點,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但不是關(guān)于他穿越的事情,而那位發(fā)際線高中生。
從那位身上,蘇酒總有一種很奇怪錯覺,但轉(zhuǎn)瞬即逝,讓他摸不著頭緒。
下車點已經(jīng)和目的地很接近,蘇酒掃的還是助力自行車,速度比平時的普通自行車快不少。
讓蘇酒沒有遲到。
蘇酒兼職的地方是個破舊的老小區(qū),劃出的學區(qū)也不是好小學和初中,周圍沒有商業(yè)區(qū)。
所幸有個公交站,不至于太過窮酸。
即便如此,這份工作依舊來之不易。
在同等條件下,男家教不如女家教吃香,請家教的大多是男孩,同性相斥。
可若是女孩又怕引狼入室,把自家的白菜拱了。
最重要的一點,雖說是大學生,洋溢著書生氣,但總歸是成年人,讓一個陌生男性進入家中,別人心里難免不安。
要不是蘇酒長得和善,氣質(zhì)溫潤,像個好人,才獲得這份工作。
也可能是位置偏僻,女家教也心里發(fā)憷,怕羊入虎口,不敢來。
年久失修的房子,墻皮龜裂掉落,野貓警惕地盯著蘇酒,稍有風吹草動便竄入灌木叢,不見蹤影。
晨間的陽光充滿朝氣,蘇酒抬頭望著天,萬里無云,天色蔚藍。
即便如此,也無法消融老舊小區(qū)里的暮氣。
蘇酒兩周前身體不適,正巧他做家教的人家,也有些變故,暫停了教學。
昨天岳先生特意打電話來,與蘇酒約好,今天岳龍飛學校調(diào)休,重新開始。
在岳家夫婦的寒暄中,蘇酒進了家門。
“小蘇身體好了嗎?”
任何人見到岳先生,定會被他那頭地中海吸引目光,半月不見,蘇酒注意到他平添不少皺紋,眼圈也黑了。
密密麻麻的血絲,圍繞著黑色眼珠。
如同無數(shù)只來自地獄,血紅色的觸手,貪婪且急切的包圍著。
要將其拉入黑暗,趁這雙瞳孔還尚余光芒。
發(fā)量消減,就連肥胖的體型,也消瘦不少。
“多謝關(guān)心,已經(jīng)沒事了?!碧K酒沒有問岳家生了什么變故,這不是他該關(guān)心的,他只需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岳龍飛呢?”從這名字中,就知道岳家父母對自己的孩子,抱有莫大的希望。
“在里屋,我去叫他?”
說話的是岳先生的妻子,蘇酒望了一眼她的眉毛,欲言又止。
畫的像蠟筆小新似的。
還反著油光,配著她一頭泛紅的燙發(fā),實在土氣。
這是個試圖阻止衰老,竭力挽留一點青春的中年女人。
“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還要出來迎接?!碧K酒輕笑道:
“那我進去了?”
蘇酒沒有客套,他是算小時收錢的,岳家夫婦自然不樂意多花錢。
岳龍飛的房門緊閉,蘇酒敲了幾下,里面沒有回應。
默數(shù)三秒便直接推門進去,讓里面有應急反應時間。
再長會讓岳先生不開心,斥罵自己兒子不知好歹,枉費自己一片苦心,擺臉色給老子看之類的話語。
岳龍飛的房間很整潔,裝飾簡單樸素,這也與其父親的嚴格要求有關(guān)。
蘇酒坐在岳龍飛書桌旁,便覺得氣氛不對,男孩埋頭寫著作業(yè),不吭聲。
“怎么了,兩周不見,我想得罪你也不可能吧?”
岳龍飛抬頭看了眼蘇酒,木然地搖搖頭,沒有說話,又埋頭寫作業(yè)。
正常來講,蘇酒雖然是個大學生,但他已經(jīng)大二了,相隔一年,論知識量,是比不過高中生的。
可岳龍飛中考成績不好,只能上最差的高中,幾年出不來一位本科生。
這種環(huán)境下的學生可想而知,蘇酒剛來時就被岳龍飛的英語震驚。
世上居然有連形容詞,名詞的代表字母都不會的高中生。
更別提音標,語法,詞匯量了。
而岳龍飛性格內(nèi)向,不喜言語,處于這個年紀的男孩最是麻煩,人生觀才初步形成,稚嫩且倔強,人生許多黑歷史也都是在這時犯下的。
所幸蘇酒發(fā)現(xiàn)其有寫小說的愛好,剛巧他寫過兩本撲街書,略有些心得。
才能與之交流。
“你那本小說呢?”蘇酒決定以此為突破點。
誰知岳龍飛毫無反應,自顧自的繼續(xù)寫著作業(yè),蘇酒沒有不快,長久的交流中,他摸清了些對方變扭的性格。
只是安靜地等著。
果然,沉默了足有一分鐘,岳龍飛才低聲呢喃一句:
“不想寫,扔了。”
蘇酒眉頭微皺,他深知岳龍飛很喜歡那個故事,怎么會說扔就扔。
不過肯開口就行。
沒有追問,蘇酒轉(zhuǎn)而談起某個寫作的表現(xiàn)手法,對方眼珠微動,顯露出興趣。
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蘇酒心中暗笑。
接著從這點延伸到語文,開始講解這篇文章,哪個部分運用到這一套路。
氣氛逐漸活躍,漸入佳境。
岳龍飛的眼珠逐漸靈動,開始認真聽講,思維配合著被蘇酒引導,逐一解讀每道題。
約有半小時的時間,蘇酒初步了解岳龍飛這半個月的進度,很糟糕,知識點沒有增加,甚至還倒退不少。
蘇酒只好重新調(diào)整計劃,鞏固先前的知識點,再往后推進。
沒有談論為什么這兩周,岳龍飛的學習停滯不前。
男孩還算懂事,知道自己的學習很丟人,抿著嘴認真聽著。
一般正常高中生請大學生家教,都是想借過來人的經(jīng)驗,聽聽除了老師外的其他人,對于高考的見解。
可蘇酒輔導岳龍飛已有小半年時間,卻要帶他從初中教起。
這還不算最糟糕,蘇酒居然還要一邊教,一邊做心理建設(shè),培養(yǎng)學習習慣,哄著男孩學習。
這可是在小學做,都算晚的事情。
可見岳龍飛父母對家庭教育這一塊,毫無意識。
才兩周,沒有蘇酒的督促,岳龍飛稍有起色的學習態(tài)度,立刻回到原樣,乃至更差。
這時,岳先生在門外喊道:
“龍飛,喝不喝水。”
岳先生總喜歡相隔一小時左右,用些吃喝方面的話題,摻和進蘇酒的小課堂。
這很容易擾亂蘇酒的講課節(jié)奏,尤其是在岳龍飛成績提升些后,岳先生就更積極了。
神態(tài)經(jīng)常略帶些得意,仿佛其中也有他一份功勞。
“不喝?!痹例堬w語氣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