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修正...”
“夢如云境...”
遠方傳來的悠揚鐘聲和女孩模糊的話語又一次在徘徊在腦海里,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震響。
蕁羽猛然睜開眼來,眼簾里倒映著清晰而又熟悉的自家天花板。
是夢中驚醒的環(huán)節(jié),她回過神來,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后伸手按掉響得正歡的手機鈴聲。
窗簾邊已經透進了光亮來,淡黃色的陽光落到房間里撐照亮了半個房間,手機上的時間閃現(xiàn)七點四十五,蕁羽從床上坐起,靠在未被陽光觸及的半邊陰影里發(fā)呆。
床上的枕邊還有些許濕潤,蕁羽回頭望了一眼,微微皺起眉,然后伸手去擦自己的眼角,淚痕還掛在臉上未干,她卻沒有訝異自己為什么哭。
“這個月都快完了,放過我吧...”
她如此嘀咕著,掀開被子來,打著哈欠穿上拖鞋,走到窗邊拉開半邊窗簾。
夢中流淚她波瀾不驚,正如她口中所說,同樣的情況在一個月已經出現(xiàn)了二十多次,同樣模糊的夢境,同樣悲傷的感情,她已經不想再因這種事一驚一乍了。
隨著陰暗的房間被陽光填滿的一剎那,平凡但并不正常的女孩開始了在這個世界新一天的生活。
蕁羽今年17歲,是個長相過得去成績過得去萬事馬馬虎虎性格堪稱古怪的女孩,有車有房父母雙忙,獨自一人居住在近市中心的公寓里,成日醉心于自己的個人世界。
近日來她總做同一個奇怪的夢,一個總能給她帶來巨大悲傷感和無助感卻模糊不清的夢,她為此很迷惑苦惱。
記不清夢,這種對于常人來說并不奇怪的現(xiàn)象在她身上卻顯得出奇的詭異。
要說到蕁羽最不正常的地方,莫過于她與夢的聯(lián)系。她記得清自己所夢見的一切東西,認識夢中出現(xiàn)的每一個人,知道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她的夢預知過未來,映射過過去,也曾出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里經歷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小小大大的夢她從來都能如數(shù)家珍,甚至能描繪出夢中人的臉和生活之處來,就好像她曾到過那些地方。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的一天的結束,卻是她在另一個不一樣世界生活的開始。
蕁羽在一個又一個的夢境里穿梭,時常是參與者,時常是旁觀者,在她成為參與者的時候,她可以改變夢境的事件和結局。
這乍一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好像只是一個想象力豐富容易做夢的小女孩,可是事實上,她在夢境里所做的選擇,所改變的結局,會關系到夢境主角在現(xiàn)實中的命運。
她能夠在夢境里改命。
這是她年幼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能力,六歲那年她穿進祖父的夢境里,把他從搶救死亡線上,徘徊于走馬燈的夢境里拉了回來,扭轉了他死亡的結局。
自此以后,她時常會遇到類似的事情,目睹一場災禍的發(fā)生,觀測一場死亡的現(xiàn)場,她是參與者,當她對于夢境做出改變時,所對應的主角所得的未來也得到相應的改變。
就是這樣從來沒有做過模糊夢境的她,卻在十六歲生日的那天夜晚開始,周而復始的開始重復一個夢境。在那個夢境里她無法看清任何東西,永遠都只能記住悠揚的鐘聲和模糊的話語。
這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睡眠質量。
不僅日日準時驚醒,而且還總是一身冷汗,幾次以后她就再無精神,她在兩日前看過腦科醫(yī)生,說是大腦因為休息不足已經開始出現(xiàn)了疲勞。
蕁羽對腦科醫(yī)生提起自己的能力和詭異的重復夢境時被塞了一張心理醫(yī)生的名片,當時腦科醫(yī)生看她的表情帶著些許憐憫,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時還細聲細氣的告訴了她一所精神病院的名字。
她發(fā)誓下次再也不看腦科。
套上新的家居服,蕁羽繞過堆放在地上七七八八的雜物,慢條斯理的打開電視機,然后又從櫥柜里拿出一袋面包來,神色安然的在沙發(fā)上坐下。
“睡也睡不著,閉目養(yǎng)神和放松全身比較明智?!?p> 她嘟嚷著撕咬下一塊面包,把姿勢換成了葛優(yōu)躺,安詳?shù)囊贿吘捉烂姘贿呴]上了眼。
清晨陽光灑落在她身上,有些刺眼,但秋日的陽光不冷不熱,像是一枚溫吞吞的水煮蛋,無論如何也照熱不了任何地方。
電視里放著對她而言沒有營養(yǎng)的綜藝節(jié)目,聲音不大卻在房子里作響,讓這間只有一個女孩居住的房子帶了些許熱鬧的生氣。
半晌,閉目養(yǎng)神了片刻她又睜開眼來,像是對養(yǎng)神結果很不滿意,眉頭緊皺起,又從食物袋中扯出一片面包開始撕咬。
“真是的,要不要人活了,累死了,休息都沒法休息?!?p> 她說著,惡狠狠的又咬一口面包,“那女孩還是那個旅人是想給我托夢嗎?幫她或他解決事情嗎?我不是免費勞工啊?!為什么世界上沒有我這種‘夢中**’的經紀人?”
她驀然坐起,手里捏著面包一副反抗氣勢昂揚,然后目光四掃,最后落在斜前方垂掛在墻上的鏡子上。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一下子沉默下來,然后縮了縮身子,笑起來。
“嘿,真傻,大家都只會覺得我是神經病罷了。”
就像自己小時候一樣,就像自己看醫(yī)生一樣。她還在社交網站上抱怨過這種事,哪一次不是一樣的回答和結果?
“妄想癥”“精神不穩(wěn)定”“騙子”,亂七八糟的稱號她身上掛得滿滿,家因此搬了好幾回,學校也去得斷斷續(xù)續(xù),直到最近一年她已經徹底休學在家。
反正她一個人是瘋子,沒人在乎。
在她感慨失落之際,放在身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提示音來。
她漫不經心的打開手機,發(fā)覺那是社交網站上的一條匿名信息,心里還想著“想什么來什么”,可是下一秒她定睛一看,反倒一怔。
那條匿名信息里說“我有辦法幫你,我來找你”。
干什么,拍鬼片嗎?哥們你怎么幫我?
蕁羽笑了笑,把原本在沙發(fā)邊緣懸蕩著的腳收上來,整個人縮在沙發(fā)里,點開打字鍵盤準備回復,接著就聽見了自家大門門鎖被人旋鈕開的聲音。
她條件反射的猛轉頭,寒意竄上背脊來,自己是要遭遇入室搶劫了嗎???
她立刻從沙發(fā)上跳起,報警界面開好手機一揣兜里,轉身就拿起丟在家里的滅火器和桌上的短刀,然后邁步繞道進門的衣柜邊,輕推開柜門,悄悄往門口探頭。
她要是夠壯她一定會在門還沒來得及開的時候堵門的。
外面的人意外的不像強盜一樣粗魯,在耐心開鎖而不是連開帶撞。開鎖聲聽起來都不帶試探,是在準確的旋動鎖心,這讓她更加毛骨悚然。
而在她匆匆完成應急反應的下一秒,門外就響起了門鎖被旋轉開的聲響,緊接著,有什么人的身影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