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蠶這件事她一直都瞞的緊緊的,連洛北都不知道,顧辰風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暖呼呼的氣息包裹在她的耳邊,洛小影卻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打了一個冷戰(zhàn),偏生少年并不打算放過她,慢悠悠的語氣繼續(xù)說著:
“白白的,軟軟的,蠕動著,一節(jié)一節(jié)的,身上有很多眼睛一樣的斑點,你甚至不知道它的眼睛在哪兒……”
洛小影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又覺得止住源頭才是正道,湊上去伸手就捂住了顧辰風的嘴巴。
她也不記得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怕蠶了,仿佛從七歲那年的某一天,自己突然就對這種又丑又軟的蟲子怕了起來。
一下子靠的很近,四目相對,眼波流轉(zhuǎn),顧辰風的眼神盯得洛小影好不自在,這時長廊外有人喊道:
“洛小影?”
洛小影立馬推開顧辰風,兩只手別在身后,眼睛不自在地盯著自己的腳。
房間外,孟夫子提了盞燈籠過來,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怪聲,又見澄心堂里漆黑一片,不由得擔心起來,提著嗓子又喊了一遍:
“洛小影?”
“夫子,您叫我?!甭逍∮耙幌伦訌暮诎道锾矫戏蜃痈埃^笑嘻嘻地看著他。
“?。 泵戏蜃由眢w往后一仰,撫著胸口驚叫了一聲,手里的燈籠差點落地。
“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滴心喲,差點沒被嚇死。
“夫子讓我抄詩,還沒抄完呢,小影不敢走?!?p> 洛小影低著頭,聲音細細小小的,聽上去挺可憐的。
孟夫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和自己的女兒,硬的像石頭一樣的心被擊中了柔軟的地方,緩聲道:
“天這么晚了,你爹娘一定還在家等你吃飯,早點回去,沒抄完的……”
“就不用抄了?”
孟夫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洛小影一眼,“想得倒美,明天接著抄?!?p> 他提著燈走到門口時,又回轉(zhuǎn)身,有些不放心地問:“家離的可遠?若是害怕的話,我去找個人送送你?!?p> “夫子放心,本世子與她正好同路。”
一直隱在暗處的顧辰風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門口,這下著實把孟夫子嚇了一大跳,提著的燈籠都松了。
“顧……顧世子?”
顧辰風腳尖輕提,燈籠輕飄落在他的手中,微微彎腰,算是行禮,才道:
“本世子也是被一聲怪叫吸引過來的,碰巧聽到孟夫子的話,孟夫子對學生的關切之情,還是和從前一樣,一點沒變?!?p> 孟夫子伸袖虛拭了一下額間,“世子說笑了,既然世子與劣徒同路,那就勞煩世子多照顧一下她了?!?p> “應當?shù)摹?,顧辰風輕輕一笑,把燈籠遞給孟夫子,側(cè)身讓路。
洛小影看著孟夫子微微有些駝背的身影漸漸隱于長廊盡頭,又見不遠處的一間廂房里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這么晚了,孟夫子還沒回去,定是等著她交抄的詩。
“孟夫子治學嚴謹,常年以國子監(jiān)為家,”顧辰風輕飄飄地冒出這么一句,又道:“走吧?!?p> 一路走到國子監(jiān)的大門,顧辰風的馬車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戈寒正倚在馬兒旁邊,神情似乎有些幽怨?
“世子,”看到顧辰風,戈寒頓時有了活人的氣息,高興道。
“嗯,”顧辰風淡淡應了聲,回過頭看洛小影,“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