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同學們,老師好!在這夏日酷暑,每晚承載著盛夏的光輝的校園里,我們即將迎來自我校建立一百周年所召開的節(jié)日慶典活動,同時兼有外校非閑雜人員的傾力助演,現在我宣布,20xx年悵城一中一百周年慶典活動現在正式開始!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第一個……”
藍若蕭百無聊賴的靠在楊樹下,聽到這話,這才朝上望去,對布置的碩大華麗的舞臺突然感到興味盎然。
一中要舉辦一個節(jié)日慶典活動,而且想要舉辦的格外隆重,于是經過討論,學校決定請幾位明星來助演娛樂,同時也表明他們歡迎各界人士都可以來這里為慶祝活動而展現自己的才藝。
藍若蕭就是其中的一個,還是最后一個。
當時她看到的公告上面所寫的就是這個,所以她才會出此下策,雖然麻煩了一點,但效果應該還好,畢竟,藍若蕭還是想通過這個舞臺——
把一個完美的風蕭推向大眾。
這樣,那幾個人的生活也會很快的好起來吧。藍若蕭抬頭看向遠方,眸色微深。
“同學,你一個人待在這里干什么呢?”
說來也巧,藍若蕭其實是最后一個報名的,所以學校見她滿臉的毫無壓力,就把這個令大家特別緊張的壓軸全然推脫了過來。
所以她現在倒是不用急的換衣裳,本來還想打算隨便去找一個柳樹先把正事辦完的,沒想到竟然有人找上門來了。
“你是誰?”
藍若蕭打量著眼前笑的溢出兩個酒窩來的男孩,不禁問道。
“我叫左涼,你呢?”
左涼一點也不尷尬,想了想坐在樹下,抬頭地看著她問道。
“風蕭?!彼{若蕭淡淡的回了他一句,直接跳到樹上去,滿身的生人勿近的氣息四散。
“那我就叫你蕭哥吧,成不?”
左涼擺出一副“我很小需要呵護需要關愛快把愛填滿我的內心吧”的模樣,問道。
藍若蕭挑眉,還是給回了一句:“我們很熟嗎?”
她想想,以前沒見過這個人吧?所以這個男孩這么自來熟是要干什么?
“就是因為不熟才要多說說話培養(yǎng)感情么不是,蕭哥你說對不?”
左涼露出兩個小虎牙來,微微歪頭,仿佛又生怕她會誤會,趕忙補充道,“我剛才看見蕭哥你一個人站在這,就想過來說說話多認識一個人啊,沒別的意思?!?p> 藍若蕭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不再搭話。
兩人沉默不語,一個頭發(fā)上別著一枚絲毫不顯女氣的藍蝶發(fā)卡的少年冷冰冰的坐在樹干上,一個看著滿臉糾結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的男孩在地上坐著亂動。
所有喧囂都在遠方飄蕩,不敢靠近,仿佛隔了另一片兒天地,畫出一副足以讓腐女尖叫的畫面來。
突然,左涼一拍腦袋,說道——
“呦,下下個節(jié)目好像就輪到我了,那我就先走了啊,蕭哥你要是想看的話可以來看啊,我就先過去了一會見!”
藍若蕭扯下嘴里吊著的狗尾巴草,透過濃密的枝葉望了望那人,倒是也沒有下去,藍若蕭不知道,就算她自己去了舞臺邊,也不會看到剛才這人說好的表演,因為……
美輪美奐的云彩交織在天空,一方蔚藍下盡是歡舞著的人群,熱鬧的歌聲舞蹈吸引了不少路人,隆重程度堪比陵城的面具節(jié)。
藍若蕭想了想,打算先去熟悉一下學校的周邊環(huán)境,先隨便找一個柳樹,這應該挺好找的吧?
長城一中占地面積大,到處柳綠花紅鶯歌燕舞的,現在的人都已經聚集到操場上的舞臺那邊,附近寥落的散著幾個人影,萬一這次又跟陵城險境的迷宮一樣是個幻境就糟糕了,所以藍若蕭作為一個名副其實正兒八經的路癡,也就沒有敢再往遠的走一點,也就隨便轉轉,誰想這一轉,她竟然發(fā)現——
這里竟然沒有一棵柳樹!?
感情那個鬼王是成心要耍自己的吧?藍若蕭想了想當時他認真而又感人的請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風蕭,你快點來換衣服啊,馬上就輪到你了,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今晚搞砸了,我們給誰哭去啊?”
前方的負責人正急著在原地打轉,本來是想要人調監(jiān)控的,這才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少年抱著頭施施然走了過來。
“嗯,我知道了。”
藍若蕭一點也沒有心理負擔,不急不慢地跟著負責人走到了試衣間。
“那你就好好表演啊,我聽說你還是一個剛出道的藝人呢,說不定經過這次你還會火的呢!”
負責人打著趣話說道。
藍若蕭挑眉,她此意正如此,說不定還真會火的。
轉眼太陽已經掛在了西山,火燒云??吭谥車瑤字圾B兒飛過,把天邊襯的火紅火紅的。
舞臺上那點獨特的亮光打在了穿著黑色短衣的少年上,場下一片寂靜。
“哇靠,又是一個帥氣的小哥哥!”
藍若蕭舔了舔略微干裂的嘴唇,看著日落西山依然沉寂的陽光,深呼了一口氣,伸手打了一個響指。
“這是要干嘛呢,秀獨舞嗎?”
星子閃亮,微微暗色的天空只剩下半邊明亮,只聽咚一聲,斑斕的燈光全部匯聚了那舞臺的正中央。
“啊!”
場下數千少女突然大聲吼叫了起來。
“是breaking啊!小哥哥好好跳,我們挺你!”
底下一直低著頭的的左涼朝臺上望去。
黑衣少年不斷舞動著身體,節(jié)奏感極強的上了最炫的街舞,托馬斯、風車、頭轉、倒立各種動作繁雜而又艱難的動作從善如流的進行著,時不時嘴里還唱著兩句不知名的歌詞,樣子格外吊炸天,身體的靈活柔韌性令評委嘖嘖稱奇。
藍若蕭刻不容緩的轉換著動作,聽著臺下少女的尖叫聲頓時感覺清冷的心有那么一瞬熱血沸騰到了巔峰,加大動作的幅度,眼睛半瞇著朝臺下看去。
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
她感覺四周寬曠無比廣袤無垠,自己一個人在上面舞動著,唱著,下面盡是黑壓壓的一片,不是傳來幾陣夸贊聲。
“這個小哥哥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你吼個什么勁?”
“你沒看見他很帥嘛,顏值即正義,舞又跳得那么好,啊啊,小哥哥我挺你!”
“……”
她微微喘了一口氣,手有那么一刻顫抖了一下。
“再來一個!”
“對,再來一個!”
場下的人不盡興,也許覺得這次活動就這么散了還是有些遺憾,全場一致高聲呼道。
藍若蕭早料到如此,從身后拿出一個禮物盒來。
“現在我給大家表演一個魔術,同學們請看好?!?p> 少年純凈清透的嗓音隔著話筒響了起來。
場下花癡女又在尖叫。
“我告訴你了啊,小哥哥聲音也這么酥??!”
“對啊對啊,簡直要萌化我心了?!?p> 藍若蕭不動聲色的抖了抖空空如也的盒子:“現在,這里面什么都沒有?!?p> “對對對?!鳖仩q打開手機看著直播,收回一張哭喪的表情,附和道。
顏陶滿臉黑線,坐下來瞅了瞅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自家女兒,不由道:“你瞧你這什么樣子,不就是昨天玩瘋了差點從車上摔下來,我這才不讓你去看什么表演,結果你倒好,還跟我恩將仇報?!?p> “什么恩將仇報,您可是我最好的父親大人了。”顏爍咬牙切齒的說著,又大叫起來,“嗷嗷嗷,我若蕭姐簡直帥爆了!”
顏陶湊了過去,好奇的問道:“什么姐不姐的,我看這明明就是個男孩子,底子倒是不錯,有潛力?!?p> “咦~你還是顏家人嗎?”顏爍鄙視的看了一眼他,無可奈何的補充道,“這可是我親自給我的顏賜小姐姐上的妝,你竟然沒看出來,天哪,我老爸盡然沒看出來,你說我是不是技術太好了簡直后生可畏啊對不對?”
顏陶看著她一臉瘋相,懶得跟這個智障說話,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不行,我得把這張照片發(fā)到朋友圈!”顏爍大大咧咧地可沒有發(fā)現她的好父親大人這么嫌棄她,一拍筷子,下了一個極大的決心說道。
“叮咚!”
祿祁正愁著和眼前這群人叫板,手機微微抖了抖。
“這瘋子又發(fā)什么東西了?”祿祁無時旁邊黑了的人臉,打開了朋友圈。
“祿大經紀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有人專門雞蛋里挑骨頭,不放棄如此絕佳的機會,不滿的問道。
要是平時,祿祁還會回一句能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來,可現在——
燈光下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映入眼簾,“青年”淡淡的眼神隔著一層屏幕朝他看來。
祿祁的臉色突然不可察覺地變了變。
“呦,您是不是外面養(yǎng)的小三被老婆發(fā)現了啊,不然怎么這么擔憂???”
“你們特么給我住嘴,老子今年才二十,看清楚了嗎?”
祿祁眼神一凜,身上的氣勢突然爆發(fā)出來,低氣壓的超眾人四散開來。
說著,他走到窗邊,把一只雪白的鴿子從籠子里放出來,在它的爪子上綁上一條剛寫好的紙條,打開窗戶放了出去。
“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還用信鴿?。俊?p> “我看祿總監(jiān)是玩情趣呢~咋們不懂?!?p> 祿祁深深吸了一口煙,眼神幽幽,望過來一眼,重新露出笑顏:“你們不懂,我這個信鴿是穿越時空送去我國古代的,那里可沒有什么信號?!?p> “……”您可真會開玩笑。
“現在要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嗎?”
舞臺下有人心情頗為緊張的說道。
“切,這種魔術我見多了,不過就是變成一只活生生的小動物來嘛,我也會的,簡直太low了……”
聲音戛然而止。
藍若蕭只覺手上一陣沖擊力,她一不小心往后面退了退,抱著盒子抬頭望著上空。
眾人只見紅色的禮物盒一開,滿盒子的血色蝴蝶沖了出來朝周圍飛去,猶如噴泉瀑布噴涌而出,整齊而又壯觀,那血蝶不停地往外噴著,閃閃發(fā)光的翅膀在涼涼月色下化作一條紅色的溪流,從天而過,整片天空都成為它們的主場,勢不可擋,無法阻攔,穿過虛無的流云,朝那彎月亮撲扇著翅膀飛去。
“好漂亮??!”
“那些蝴蝶簡直是我有生之年看到過最美麗的小家伙了!”
場下眾人不由自主的出聲贊嘆道。
左涼低下頭去,從人潮里退了出去。
蝶舞凝山魄,花開想玉顏。
藍若蕭哐當一聲,手里的盒子一不失神掉到了地上,可惜畫面太美眾人都沒有注意道。
血蝶如潮,一眨眼恍然而歸。
她眨了眨眼,一滴無聲的淚拂過臉頰滑進唇里,咸咸的,苦苦的,涼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