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一晃,簾起屏幕黑。
她得快些,沒時間再耽擱了。
“你知道嗎?小琪那么可愛,聰明的孩子,就這么毀在我的手上,我就眼睜睜地看她死亡,我卻無能為力,我……”
安冉靜靜地撫著婦人的背,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樣子:“好了,阿姨,我不是還在嗎?以后我可以經(jīng)常來看您,我相信小琪在天之靈也會希望您能幸福的,畢竟您能生下她已經(jīng)是給她最好的禮物了?!?p> “真的嗎?”葉萱一抽一噎的。
“嗯?!?p> 炫霖看了一眼表,自從藍若蕭離開已經(jīng)有十分鐘的時間了,按理說七八分鐘就夠了,怎么會這么長?他連忙給監(jiān)控室去了一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后再撥……”
炫霖心下一跳,壓下嘴邊嘲諷的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冉,狠下心來,隨手放下一個東西來,人影消失在原地。
安冉剛點過頭,葉萱的眼睛倏地恢復(fù)了神采,她親切地撫摸著少女的臉蛋,頗有些激動地說,“安冉,你說你以后會陪阿姨一輩子的吧?”
“對啊,我以后會來看……”安冉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剛想再接再厲一下,眼前的少婦就緊緊地攥住了她的脖子,笑容猙獰地說:“那就給阿姨留下來吧!”
原來,人的容貌也會變得如此不一樣啊……
安冉眼前有些模糊,她來不及再多想什么,沙啞著聲音喊道:“炫霖,救救我……”
房外的女仆一見果然如此,嚇得盤子摔落在地,趕緊卷鋪蓋跑了。
這邊,炫霖剛走出一二分鐘,就撞上了一個人。
藍若蕭挑眉,收回奇怪的目光,有些沉聲悶氣地說,“走吧,不然一會兒見到的都是你女神的尸體了?!?p> 女神?炫霖的身體一僵,還想再多說什么,驀地沉默了下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快步走著,光如幻影,灑滿一地的碎片,興許,有記憶在里邊起起伏伏。
藍若蕭朝窗外看去,外面那棵楊樹長得無比茂盛。
——
沒有人幫她。
不,她明明已經(jīng)得救了啊。
安冉突然猛地一發(fā)力,退到門邊,就聽葉萱說道:“小冉你別躲了,這別墅里都是我的人,你終究是無路可逃的,還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現(xiàn)在的話我還會看在你長得像我女兒的份上,不那么殘忍地處理你剩下的尸體?!?p> “阿姨我是可憐你,但我不能搭上我父母的性命!”
惡魔的聲音盤旋周圍,安冉失聲尖叫起來,兩手發(fā)抖,在背后亂抓一起,神情突然有所緩和,只見她立馬抽出身來,模樣強裝生狠的對女人說:“所以,阿姨,我勸你不要動,不然,不然……”
葉萱看著她手里明晃晃的刀,突然就笑了,眉眼彎彎,竟有一份嫵媚的風(fēng)情夾雜其中:“不然就怎樣?殺了我?小冉,那刀是我兒子留給你的吧,真是可笑,他以為自己能翻的起多大的風(fēng)浪,竟然把你推出來做擋箭牌,今天我就實話告訴你,我并沒有抓你的父母,我是心狠手辣,但那都是情非得已,若讓我將心比心,我還不會拿你的父母來威脅你?!?p> 安冉懵逼,顫抖著吼道:“不,你胡說,你胡說的,對不對,你是不是想讓我分心,我告訴你,不可能的?!?p> “他引誘你進炫家,讓你親手殺了我,不過是想把這份罪名強加到你身上,畢竟這里的人,對他的好態(tài)度還是看在我的份上的?!?p> 葉萱慢慢走到她前面,用脖子抵在刀上,繼續(xù)說,“所以他才會支開所有人,假意去找你的朋友。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阻止他嗎?”
安冉的刀上緩緩淌出了血,紅的顫心。
“因為他不知道,這一切,都將快要結(jié)束了,我把那些女孩的肢體放在我衣柜里的冷蔵庫里,就是等你一起來,我們同歸于盡。因為沒有人知道,復(fù)活我女兒的藥引,缺一件最關(guān)鍵的東西,那就是——”
葉萱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面色毫無痛苦之感,而安冉有些不可思議,所以說,這位阿姨是整天和死尸一起睡覺了?
“我的心臟?!?p> 少女的刀突然跌落,掉在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響音。
“只有我贖罪的執(zhí)念,才能挽回炫琪的魂?!?p> 葉萱抿起唇,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安冉神情有些恍惚,她聽女人說:“安冉,幫我一次,我會派人救出你的父母的?!?p> 身體不受之前的創(chuàng)傷,這樣一路的顛簸和剛才的劇烈運動,讓她有些吃不消,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葉萱輕松一笑,剛想拿起刀割下,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來的人正是炫霖和藍若蕭。
“葉萱,你女兒不是猝死的?!?p> 炫霖剛要上前做無力地制止,就被藍若蕭制止,說出這樣一個重磅炸彈,“她是被你兒子弄死的?!?p> 女人的手一僵,全身震在原地。
“藍若蕭你亂說什么?”炫霖有些炸毛,吼道,“你們一個個都能不能不要污蔑我?”
“如果你沒有做過,又哪里會出諸多謠言?”藍若蕭嗅見了夾雜在空氣里的鮮血味兒,笑得有些妖艷,她嗤笑著,轉(zhuǎn)身對葉萱繼續(xù)說,“你還是不了解你兒子啊,他那樣一個自欺欺人的人,倒是把大家都騙過去了。”
趁女人愣神,她簡單粗暴的拽過那人懷里的少女,邊處理傷口邊說道,“當(dāng)年,他可是親手把你女兒的尸體四分五裂的啊,一個多么小的孩子,就敢做這種事了?還瞞的醫(yī)生都能騙過你,你就不想仔細聽聽?”
“你一個外人,我憑什么相信你?”
“藍若蕭,你夠了!”
兩陣聲音如雷貫耳,嗡嗡作響。
“炫霖,你的沉默不就說明了一切嗎?”藍若蕭看著炫霖通紅的雙眼,面色平靜,心里卻松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猜對了。
沒錯,她的確是猜的,至于有沒有那回事,那還得從她弄掉攝像頭說起——
幾十年前,她是世上最牛逼的撬鎖匠,凡經(jīng)過她之手,死門皆可化腐朽為神奇,順著炫霖身上的氣味,她不到幾秒鐘就成功打開了高科技的鐵門,順利的翻到了一張沉睡了幾年的日記本。
其實也沒有什么好看的——
封面看上去是人畫上去的,很漂亮,在那么漂亮的月色下,金色的燈光打落余輝,從新覆蓋在茂密的楊樹葉子上,金黃色的,真的是很神圣的東西呢。
那么神圣的樹下,就靜靜地站著一個女孩,她并不認得,看樣子大概是炫霖之前喜歡過的女孩子吧?
女孩就那樣溫柔的笑著,溫柔到能刻到人的骨子里。
下面寫著:
自從我有了妹妹后,媽媽又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被仆人還狠狠的打了一頓后,就想啊,這個世界有沒有愛呢?我真的想恨這里的所有人,可我又不敢恨,我怕恨了之后,他們連從前都不如了,我是不是很懦弱呢,連恨個人都不敢恨,還要在這里被人稱作寄人籬下。
我雖然是貧民窟的孩子,從福利院里出來,可我和別人一樣,更想要關(guān)懷啊。
這些人都說我是雜種,傻瓜,我不配待在這兒。
唉,也許吧,我本來就卑微,一文不值,哪里還敢奢求別人對我的愛?奢求那些圣潔的東西來照耀我?
可是,我今天挨打后遇見了一個女孩,白衣勝雪,楊樹下她就那么溫柔的對我一笑,我的腦里突然冒出一個字眼來:圣潔。
越是骯臟齷齪的人,心里對那份美好的靈魂更加乞求吧?也許他們的心里,永遠盛放著一個最干凈的地方。
她給我說了話,我到晚上就不記得了,倒也是,我這么笨的孩子,怎么可能記得?
我當(dāng)時整個下午都在想啊,要是我能得到她該多好,能占有她多好,這份圣潔便永遠都屬于我自己了。
人不都是這樣么,越得不到的東西,越覬覦。
我想,只有那些正常的孩子才會把這個女孩當(dāng)做白月光對待吧,可我本來就不正常,產(chǎn)生這種情緒必然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了。
于是,我把她叫做——
“想要摧毀的神?!彼{若蕭紅唇輕啟,眸色發(fā)深。
炫霖從小被罵著,不成傻子也成傻子了,也辛虧他遇到了那個女孩,不然怎么會養(yǎng)成現(xiàn)在的性格,可是現(xiàn)在這個女孩去哪了呢?炫霖對安冉又是怎么回事,移情別戀?這絕對不可能,想了想,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嗅覺的敏銳讓她發(fā)現(xiàn)炫霖大概已經(jīng)離開原地了,一目十行。
“嘖?!八{若蕭看完后,不知所言。
言簡意賅的來說,炫霖把這個同班同學(xué)視為女神,這理由的確很奇葩,只不過是人家大晚上的在樹下給他笑了一下,然后影子就與記憶里那到身影重合在一起,所以嘛,這個心里還有點扭曲的家伙硬是覺得——
安冉玷污了他心中的神。
但不知為什么,安冉仍然做著他心目中的女神,這大概是炫霖自己又不想承認這件事吧,難不成炫霖還真把那個女孩給摧毀了?還是占有了?這一連串的事情究竟有什么聯(lián)系呢?
想起剛才還跟自己聊聊天的小哥哥,咳,小弟弟,藍若蕭腦里靈光一閃,這么一個變態(tài)的人,對自己那個無情的母親,那個奪走他愛的妹妹,又會怎么處理呢?小小的一個女孩,真的是突然猝死的嗎?而且魂組的風(fēng)聲又怎么會透露出來?還讓葉萱把這么多少女五馬分尸去截肢?
味道越來越明顯,藍若蕭只好放下手里只寫了幾頁的本子,有點無語,這炫霖是有多謹慎,寫個日記都要分散著來寫來藏,這樣還不如不寫,憋心里得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