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靈越然的陰謀
今日代離玥的生辰宴說不上完美,雖有之過及,卻也還算過得去,靈越然站在窗邊望著琉璃殿的方向,眼中盡顯復(fù)雜。
在他的身后站著兩名氣息詭異的黑衣人,訓(xùn)練有素,畢恭畢敬。
靈越然背著手,手中拿著方才打開的畫軸,那畫上竟是代國的四公主—代離袖。
靈越然的手緊緊的收住,那畫軸似乎即將被他捏碎。
自從靈越然有記憶起,他便是整個靈國的太子爺,只是雖有榮華富貴,錢權(quán)同謀,作為太子爺,他生來便是國在他在,國亡他亡。在這片大陸上,分散著許許多多的國家,而唯有代國、靈國、花國和啟仕國成為了這片大陸的最強的國家,也可以說是整個大陸的支撐點。
而其中,代國與靈國的勢力最為雄厚。
然,自他懂事起,父皇便說過,如今的代國無論是財力、軍力還是各種資源,都開始慢慢的超越了靈國。雖,父皇并未說明將代國取而代之,但作為靈國的太子自是希望靈國會是這片大陸最強的國家。
打小,靈越然便十分的野心勃勃,不似旁人那邊天真的童年,靈越然自始至終都在文武之間權(quán)衡。也導(dǎo)致他治國有方連靈帝都對他贊賞有加,甚至喜愛萬分。
而在靈越然15歲那年,他第一次帶兵打仗,竟然僅用了三年的時間便收復(fù)了三個周遭的小國,也因此,靈國的勢力再次追上了代國。
但靈越然志不在此,他想要的,不僅僅和代國你追我趕,而是收復(fù)天下,是以統(tǒng)一。于是,這么些年,他一直派人暗中在代國收集有用的消息,但代國實在是狡猾,一直以來,他得到的消息都是代離袖。
代國的消息,代離袖在代國可是最通絡(luò)人心的公主,不僅長相貌美,更是才女佳人,慧眼蘭心。因此,在代國可是受盡了寵愛。
而相反,代離玥生來丑陋,且性格古怪,在整個代國百姓乃至大朝后宮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角色,不僅長得丑,還一無是處,聽說不愿意上學(xué)堂,甚至私教也被她一一趕走。常年與柳橙欣交好,性格更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就連皇后她也是照打不誤。
這樣的人,原本來說是最讓人容易忽略的對象,可沒想到,到最后,他親自得到的消息竟是代離玥才是代間君最受寵的女兒。
不過,確實奇怪。
記得第一次與代離玥相遇,她一身男裝,稱不上英俊瀟灑,卻也風(fēng)流倜儻,那雙眼睛實在靈動,也是那時靈越然沉寂多年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雙眼睛,是他曾經(jīng)在夢里多次遇見的,只是它的主人倒是讓靈越然萬萬沒想到。后來,在宮里靈越然再次與代離玥相遇,這一次,她換回了女裝,臉上的胎記也是愈發(fā)的顯眼,但不知怎的,靈越然竟覺得那樣的女子倒是世間罕見。
那雙眼睛依舊是靈動萬分,甚至清澈見底,清冷的氣質(zhì)到讓她更加的清麗脫俗。靈越然摸了摸跳動的心房,冷漠的臉上有了一絲松動。
此次的和親之舉,其實只是靈帝的緩兵之計,靈帝與代帝素有恩怨,靈越然是知道的,靈越彤雖在靈國受盡寵愛,但在靈帝的心里只有權(quán)力。因此,靈越彤此次和親也算得上是一枚棋子。
原本靈越然主動請纓,如果迎娶代離袖,或許這比靈越彤和親更直接,更有效。但靈帝最器重的便是太子,他深知代帝是一個怎樣的人,若是得知靈越然迎娶他最得意的女兒,估計連代國的門都到不了,便會被趕出來。
但靈越彤不一樣,作為公主,若是和親便是居住在代帝的眼下,即使有所動作,也會很快被察覺。只是代帝可能不知道的是,李輕萍—也就是代國所謂的神女代離冰的生母,代國的萍貴人一直都是靈國的探子。
而如今,多了一個靈越彤,代帝即使再百般監(jiān)視小心,也永遠(yuǎn)不會知道消息,其實已經(jīng)從另外一邊悄悄流出。
但,靈越然可不是那么耐心,與其等,不如親自上陣,正好,他知道了代國的秘密,或許已經(jīng)算不得是秘密,但,代離玥,他靈越然勢在必得。
整個代國,即將被他收入囊中!
“主子,宮小姐來了。”靈越然正想的仔細(xì),黑衣人文羽突然從外面開門進來。
靈越然臉色一冷,將手中的畫軸丟給另一個黑衣人文墨,稍稍整理了下衣衫便示意文羽將人帶進來。
“見過太子。”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代國宮將軍府的宮小姐宮鈴。
只見宮鈴悄然走進靈越然的房間,低著頭畢恭畢敬的跪在了靈越然的面前。只是那眼中似乎帶著不一樣的情愫。
“宮小姐,”靈越然正危襟坐,看著眼前正規(guī)正跪的女人,不由得輕蔑的挑了挑眉,“沒想到,堂堂代國宮老將軍的女兒竟會這般跪在本宮的面前?!?p> 靈越然的話里滿是諷刺與挑釁,但宮鈴絲毫不受影響,只見她嬌笑著,“太子說笑了,宮鈴雖為將軍之女,卻早已是太子的人。當(dāng)年若不是太子,宮鈴應(yīng)該早就見不到今日的日出?!?p> 宮鈴低著頭,腦海中一直回想著與靈越然的初次相遇。
三年前,宮鈴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片子,七夕節(jié)禮,宮鈴原想著和幾個官家小姐湊湊熱鬧,卻沒想到當(dāng)時發(fā)生了一場亂動,宮鈴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抓住當(dāng)成了人質(zhì),她依稀記得,那些蒙面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氣,會使人身乏頭暈,因為宮鈴是個練武世家,即使中了毒,也還是拼死與蒙面人搏斗了一番。
可是,一介女流,還是個官家女子,縱使習(xí)武,也從未應(yīng)對如此場面。最后還是敗下陣來,身上也因此重傷。
宮鈴那個時候當(dāng)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沒想到,來救自己竟是靈國太子,雖不知那群人的目的,但一見傾心這個詞,宮鈴算是深有體會,更何況他還救了自己。
自那以后,宮鈴便一直留在了靈越然的身邊為他做事,這些年代國她所調(diào)查的所有事,所有消息全都不遺余力俸給了靈越然。
盡管,他是靈國太子。
但三年以來,她一直都未曾見過靈越然本人,每次報信都是通過文羽和文墨,今日,這算得上是這幾年來第二次與靈越然相見了吧。
“起來吧?!膘`越然冷漠的話語中帶著些漫不經(jīng)心,看著像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靈越然的眼中盡顯嘲諷。
宮鈴一驚,頗為緊張的長舒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宮鈴悄摸得朝著靈越然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見靈越然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額頭,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宮鈴,那雙眼睛異常冷漠,卻無比的魅力。靈越然的長相可謂是宮鈴見過所有男子中長相最為俊美的,但并不似那般陰柔,反而異常的陽剛。
宮鈴不由自主被靈越然這般吸引了去,一時不知收回目光,直至靈越然開口,宮鈴才緩過神來,趕緊低下頭去,臉上也出現(xiàn)一抹可疑的紅暈。
“本宮此番前來,一是賀辰,二為和親?!膘`越然站起身,慢慢移步來到窗邊背對著宮鈴,“彤兒這事,算是第一步棋?!?p> 宮鈴站在原地,聽在心里,她知道,靈越然找她必然有事,但無所謂,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即使是這樣的方式,她也知足。
“三年來,你輔佐本宮,尚好。但宮中消息,你似乎…”靈越然緩緩轉(zhuǎn)過身,眼中漫步危險,“有所隱瞞?”
宮鈴一聽,知道這是靈越然在降罪與她,但宮中之事確系為她所知的所有消息,但明顯這兩日,宮中之事生變故,且不為她掌控之內(nèi)。
她慌張的跪立左右,“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宮鈴自從決定跟著您,無一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宮中之事,宮鈴也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可代離袖的確是,是代帝最寵愛的女兒,世間所有的珍寶,所有的貢品盡數(shù)送入代離袖的宮中,就連,就連百姓也一致認(rèn)為代離袖才是代帝最寵愛的女兒。宮鈴絕無假話,所有言辭確實屬實。”
宮鈴說著,話里帶著些哭腔,靈越然不停地釋放著壓力,宮鈴的額間冒著冷汗,硬是咬著牙強撐著。果然,這傳聞中的靈越然的確厲害,也冷漠至極。
好不容易,靈越然終是卸下了壓力,頓時,宮鈴只覺得整個人的身體顯得有些疲憊,只見宮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殿下,宮鈴知錯,還請殿下降罪。”
“哼,留著你,還有用。”靈越然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毫不遮掩的諷刺語氣讓宮鈴有些難堪。
“是,謝殿下?!睂m鈴咽了口氣,委屈的氣息充斥著宮鈴整個人,但她強忍著欲下的眼淚,此番這般,自己確實有錯。
沒關(guān)系,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多,殿下一定能注意到她的。
“既然代離袖不能成為本宮執(zhí)掌代國的籌碼,那這枚棋子也便作罷?!膘`越然玩弄著手中的茶杯,腦海中盡顯代離玥那清冷的身影,可似乎這樣清冷的身影在面對代家人,倒是溫柔調(diào)皮極了。
“殿下,如今,代離袖這枚棋子作廢,殿下可要重新挑選人選?”宮鈴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重新回到方才的模樣。
“本宮要你,盯著代離玥。”靈越然緩緩放下茶杯,目光漸移。
“這是為何?”宮鈴不解,“代離玥什么都沒有,您為何…”
“這宮中的局勢,你倒是目光匪淺?!膘`越然看著一臉疑惑的宮鈴,不禁有些懷疑自己這般用人到底是對是錯。
“是,宮鈴知曉了?!睂m鈴咬了咬牙,還是應(yīng)下了。
靈越然說的話并不算難懂,加上代離玥這幾日的變化,也不難猜出靈越然想要做什么。只是,代離玥救了大哥,還化解了二公主與大哥的誤會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代離玥也算是宮家的恩人,這靈越然這回把主意打到了代離玥的身上,倒不禁讓她捏了把冷汗??墒牵`越然的話她又不得不聽,這該如何是好。
看著糾結(jié)的宮鈴,靈越然不禁覺得有些意思,他勾了勾唇,及其冷漠的開了口,“本宮聽說,代離玥救了你的大哥,還挽回了宮家與皇家的婚事,這么說來,代離玥也算是你們宮家的大恩人?!?p> 宮鈴愣在原地,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自己方才想到此處,他竟…
“既是大恩人,你作為宮家人,竟答應(yīng)的如此爽快…”靈越然看著面色難看的宮鈴,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趣事,大喝一聲,繼續(xù)說道,“你這算是,恩將仇報嗎?”
宮鈴顫抖著身子,悄悄吞了口唾沫,隨后便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般,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明亮的眼神對上靈越然調(diào)戲般的眼神,“宮鈴的救命恩人是太子,宮鈴絕不會背叛太子殿下。代、靈皆為大陸的強國,永福公主作為代國最受寵的公主,嫁與作為靈國太子殿下的您,只會錦上添花。公主雖對宮家有恩,但宮鈴如今與太子才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將來有用的到宮家的地方,宮家以宮將軍為首,必定為公主馬首是瞻?!?p> 宮鈴說的輕巧,卻也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咬了咬牙。為了靈越然,她什么都做了,可作為將軍之女她卻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通敵叛國,她什么都不怕,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似乎連自己都失去了!
“好,說得好。”靈越然拍了拍手,以表贊賞,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一個宮鈴而已,構(gòu)不成威脅。只是如今這局勢,這宮鈴當(dāng)真是個沒腦子的東西。
沒想到,就憑一張臉,就能迷得宮鈴神魂顛倒,將軍之女,賣國求榮,通判敵國,當(dāng)真是不錯。
也不知道,代離玥對他靈越然這張臉作何看法呢?
看著靈越然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緒,宮鈴腦子里滿是怎么救代離玥的計謀,回想著此前她一次次偷聽父親朝政議事,猛然一怔,對啊,還有那個!
“只是宮鈴愚笨,殿下放著代國天女不要,為何要一個徒有寵愛卻毫無靈魂的永福公主?”宮鈴心跳的厲害,天女這事她并不知真假,只是這只能算是如今的權(quán)宜之計。
“天女?”靈越然收起思緒,看向滿臉計謀的宮鈴。
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