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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國

第十三章 東都紈绔多 (三)

卒國 濁酒飲清歡 2053 2019-11-24 01:07:04

  一行無話,待眾人行至東都城門口,大概是牽馬的那群倒霉蛋服飾穿著相比一身學院青衣的徐斐幾人要華貴的多,讓馬上的徐斐等人顯得更像馬夫。城門官打了個手勢,手下兵卒上前攔下了這幫人,準備仔細盤問一番。

  郭喻懶洋洋的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牌,丟給城門官,仰著脖子等放行。

  城門官街過玉牌仔細看過一陣后,立即躬身抱拳行禮,言稱卑職,小心翼翼將玉牌雙手奉還,躬身退到一邊,手一揮,干脆利落地示意屬下放行。

  出了回風頭的郭喻洋洋自得的正打算回頭好好的顯擺一下,被徐斐一巴掌拍在后頸上,郭喻痛得聳肩扭脖子,等馬走得遠些,嘴里開始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些什么,見徐斐作勢要上前追擊終于也老實下來,一馬當先,乖乖進城。

  此刻老老實實牽馬的陶玉朗一行人,已經(jīng)心中凜然,別看城門官官階不大,左右不過是個校尉,不入流的小官兒,可這個城門校尉洪壽,卻是出了名的難相與,國公都在他手上吃過虧。

  當初魯國公張斌六十大壽,出城狩獵,回返時城門已經(jīng)關閉,這洪壽硬是讓魯國公張斌在城門外等到天明城門開啟才讓人進來。

  入城時,張斌將一壺烈酒倒在馬鞭上將馬鞭打濕,等見了站在城門口恭迎的洪壽早已按奈不住怒火,一頓皮鞭蒙頭蓋臉的抽了過去……

  此事鬧得很大,打了禁軍的人,金吾衛(wèi)上將軍郭崇山不干了。郭大將軍是個妙人,張斌到底是高了他一輩,他沒法子跟長輩動手,于是風風火火的帶人沖了五城兵馬司的衙門,把剛上職準備先睡上一覺的大都督張桂按在地上揍了一頓,揍完人,神清氣爽的進了宮向皇帝請罪。

  皇帝望著面前滾刀肉一樣的郭崇山,扶額嘆息,一筆爛賬!隨即下旨,郭崇山張斌各罰俸半年,著令郭崇山閉門思過一月,對被揍得半死的張桂下了恩旨安撫,酌情賜了些金銀,以及大量的療傷藥和補品,以示關心。

  這事兒也就這么馬馬虎虎的蓋下了,郭張兩家算是結下了仇,但卻默契的不再打算就此事繼續(xù)糾纏下去。沒法子,聞風而動的文官們像是蒼蠅見了血一樣,壓根不打算放過如此良機,想要趁機在勛貴們之間撬開一道裂縫,進一步削弱勛貴集團的勢力??烧l都不是傻子,經(jīng)過那些早已經(jīng)煙消云散的勛貴家族留下的經(jīng)驗跟教訓,滾刀肉和老糊涂都沒打算讓他們有機可乘,最后文官們只得徒呼奈何。

  大唐風平浪靜太多年,勛貴們早就不似當初那般聲名顯赫了,祖先留下來的基業(yè),還得好好守著傳給子孫后代,總不能讓在自己手里沒落。

  “自古以來,這讀書人就最不是個東西。人一旦讀了書,有了本事和見識,為善或做惡的上限與下限都被拉伸得太長??赏x了太多道德文章心眼長得也多,懂了太多道理反而再也很難說服自己,路總愛挑好走的走,事總愛按好辦的來辦,人云亦云。這樣的讀書人,自然而然到了最后就成了自命不凡的庸人。

  自命不凡的平庸本身,就是一種最初的罪惡。而這樣的人到了官場,在權力的土壤滋養(yǎng)之下,長成什么樣的怪物都不足為奇。

  貪、癡、嗔,佛門曰三不善根,惡之根源,多少有些道理,只不過這些自命不凡的庸人們,大抵是從來都不會去約束自己內(nèi)心的欲望的……”

  皇宮深處,坐在龍椅之上的明宗皇帝說完這番話后突然偏頭對身旁的老太監(jiān)又道:“是不是覺得朕說的云山霧罩,驢唇不對馬嘴的,哈哈,杜川,想知道?朕偏不告訴你!”

  杜川苦笑著點頭應是,卻又聽見皇帝低聲幽幽道:“朕也是讀書人,朕……也不是個東西……”這段話卻驚得杜川一時不知如何自處。

  洪壽依然當著他的城門朗,不升不降,不賞不罰,他也不急不躁,繼續(xù)當著自己的城門官,直到最后好像所有人都遺忘了他。

  只是,再也沒有權貴敢在他例行公事的時候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來。

  其實也不是沒有,比如剛剛向他展示腰牌的那一位,郭家的大公子,自家大將軍唯一的兒子,剛生下來就是正四品的武官,獲封中郎將的郭喻。

  郭喻身后那幾位,他心中也有猜測,但沒必要再將疑問說出來。

  瀟灑入城的幾人,相互對視幾眼,突然同時露出挑釁的笑容來?;羝桨材民R鞭敲了敲在前面老老實實做馬夫的陶玉朗,在后者望來時指了指后方,示意他滾蛋,其他幾位馬上騎士也打發(fā)了臨時被拉來成了馬夫的倒霉蛋。喬庸唉聲嘆氣的打馬在最后,好似認命般的耷拉著肩,排好了位置。

  江濤胯下駿馬一聲長嘶,人立而起,隨著趙文龍一聲令下,眾人催馬爭先恐后往城南駛去。

  只有一個胖子遠遠綴在后面,不疾不徐,胯下健馬,踢踏有聲,緩緩前行。

  而此時日頭正當午,城南燕來樓,燕來樓二樓只有一桌客人。

  達官顯貴,酒興正濃。

  從了良的十二年前東都春香閣頭牌和燕,開了一家叫燕來樓的酒樓。

  這次花錢包下整棟的主兒,帶來的人雖有幾分不是規(guī)矩,但開門做生意,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徐娘半老,豐腴動人的俏掌柜和燕緊了緊剛剛被拉扯的半開的衣襟,起身告了個罪,打算去廚房親手做兩道小菜,以酬賓客,下樓后不久,就隱約聽見“噗通“”聲,那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二樓,臉色駝紅的上官鋒剛把自己的三叔從窗口丟下,聽聞動靜的小廝嚇得連忙去給掌柜的傳信去了,沖著弟弟使了個眼色,兩人又抬起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繼續(xù)把人往河里丟。

  等聞訊匆匆趕來恰好就見著這無法無天的兩兄弟繼續(xù)往河里丟醉鬼的和燕,又氣又急又怕,卻也毫無辦法。深知勸解也無用的和燕,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從良后不惜下血本買下來這燕來樓,還咬牙伺候了原來的東家半個月——雖說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在自己身上的滋味比吞蒼蠅還難受??扇舨皇沁@家酒樓恰好臨著清水河而建,今日過后,她怕是就要承受滅頂之災!

  可她若是知道,今日上官絳擺宴燕來樓,就是沖著她這酒樓后那條清水河,不知她會作何想。

  “哎喲!我的小爺爺!”嚎了一嗓子,和燕哭喊著沖回樓下,吩咐手底下的伙計下河救人,又趕緊打發(fā)兩個小廝去請郎中。報官自是不敢報官,她捏著帕子在唇邊沉吟片刻,又叫了個上了年紀的廚娘,低聲仔細囑咐了幾句,等人出門后,她又跑到后院盯著伙計們施救,總要親自確認那些貴人們安然無恙她才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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